第379章 天堂二月的第二個周末，第二輪比賽如期舉行。
黑湖的冰麵上被鑿開了一個巨大的方口，湖水黑沉沉的，看不到底，像一個張開的嘴，等著吞下什麼東西。
看台搭在湖邊，比第一輪更大，坐滿了人。布斯巴頓的學生穿著藍色的厚鬥篷，德姆斯特朗的學生穿著深色的毛皮大衣，霍格沃茨的學生裹著圍巾、戴著耳罩、縮著脖子，呼出的白氣像一團一團的小雲彩。
塞拉菲娜站在湖邊，脫掉了校袍，隻穿著一件緊身的黑色潛水服。
寒冷像刀子一樣從皮膚上刮過。
她在看教師席。西弗勒斯不在。
她的手垂在身側，攥成了拳頭。周圍的歡呼聲、尖叫聲、此起彼伏的吶喊聲，她一個字都聽不清。耳膜裡全是血液流動的嗡嗡聲，心臟在胸腔裡咚咚咚地跳。
“你的珍寶已經被帶到了湖底。你有一個小時的時間找到他並帶他回到水麵。超時，你的珍寶將永遠留在水下。”
巴格曼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來，震得湖麵都在顫抖。
塞拉菲娜沒有再猶豫。她吃下了鰓囊草，綠色的草根在她嘴裡化開，腥味衝進鼻腔，辣得她想咳嗽。脖子兩側裂開了三道口子，鰓從裡麵伸出來，像魚一樣一張一合。
手指和腳趾之間長出了蹼，薄薄的，半透明的。她深吸一口氣，跳進了黑湖。
入水的聲音被歡呼聲淹沒了。
水很冷，冷得像針紮，鰓囊草的效果還沒完全發揮，她的肺還在本能地憋氣，憋得胸口發疼，她強迫自己張開嘴，讓水流過鰓。
第一口水嗆進了氣管，嗆得她差點咳出來，但她忍住了，鰓開始工作了，水從鰓裡流過，氧氣被提取出來，輸進血液。
奇妙的感覺。
她開始往下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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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湖的水比她從上麵看到的更深，更暗。頭頂的光越來越弱，從亮白色變成淺藍色，從淺藍色變成深藍色，最後變成了黑色。
四周什麼都看不見，隻有自己的心跳聲，像有人在用拳頭捶她的胸口。水溫也在降，從刺骨變成麻木，從麻木變成一種讓她懷疑自己還有沒有手腳的冰冷。
她繼續往下潛。
水草從湖底長出來，像頭髮一樣在水裡飄。魚群從她身邊遊過，被她的蹼攪起的水流驚散了。一隻巨大的烏賊從她頭頂遊過，觸手像蛇一樣在水裡扭動，她側身避開了，胸口幾乎貼著烏賊灰色的皮膚滑過去，能感覺到那層皮在微微顫抖。
她看見湖底了。
不是泥土，是石頭。灰白色的石頭，上麵長滿了綠色的苔蘚，踩上去滑溜溜的。石頭上刻著字，她蹲下來看，是古代如尼文——“人魚領地，擅入者死。”
她沒管，繼續往前遊。
一個人魚從石頭後麵探出頭來，灰色的皮膚，綠色的頭髮，眼睛像兩顆黑色的玻璃球，沒有眼白。它看著她，她也看著它。
人魚咧開嘴，露出兩排尖尖的牙齒，發出一聲尖銳的笑聲，那聲音在水裡傳得很遠很遠。然後它縮回去了，像一條蛇鑽進洞裡。
塞拉菲娜繼續往前遊。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把其餘三位勇士用各種各樣的意外淘汰掉了。
她看見了雕像 不是石頭雕像，是人用魔法刻的，刻的是人、是人魚、是水裡的各種生物。雕像很高，從湖底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像一根一根的水下柱子。雕像上綁著人。四個。她遊近了，看清了他們的臉。
第一個是秋張，塞德裡克的寶物。她被綁在最上麵的雕像上，頭髮在水裡飄，閉著眼睛，臉色發白，嘴唇發紫，但胸口還在起伏，還在呼吸。
第二個是一個小女孩，芙蓉的寶物。小姑娘看起來七八歲，金色的頭髮在水裡飄，像一叢水草。她也被綁著，閉著眼睛，小小的身體在冰冷的水裡微微顫抖。
第三個是赫敏，克魯姆的寶物。她的頭髮比平時更亂了，在水裡炸開，像一個棕色的海葵，眉毛皺著，即使在昏迷中也在生氣。
第四個——第四根雕像上沒有人。
繩子還在，但人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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