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西弗勒斯提前去找了德拉科。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德拉科一個人坐在壁爐前麵，麵前攤著一本魔葯課本，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壁爐裡的火在燒，綠色的火焰在跳，把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西弗勒斯站在他身後。
“德拉科。”
德拉科猛地轉過頭，站起來。“教父。”
“坐。”
德拉科坐下來了。西弗勒斯在他對麵坐下，兩個人隔著一張茶幾，茶幾上放著德拉科那本翻得起了毛邊的魔葯課本。
“你今天的坩堝是怎麼回事？”
德拉科低下頭。“走神了。”
“走神不是原因，原因是什麼？”
德拉科沉默了很久，久到壁爐裡的火燒暗了一截，久到公共休息室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教父，塞拉菲娜她……她參加三強爭霸賽，是不是很危險？”
西弗勒斯看著他的臉。
“是。”
“那您為什麼不攔她？”
“我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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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擡起頭，灰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您攔不住？您是她……”
他沒有說完。西弗勒斯知道他想說什麼——你是她男朋友，你怎麼會攔不住。
“她有她必須做的事。”西弗勒斯說，“我能做的不是攔她，是幫她。”
德拉科沉默了幾秒，把課本合上，放在茶幾上。壁爐裡的火又跳了一下，火星從爐口飛出來，落在石闆上，亮了一下，然後滅了。
“她上次說，她沒有選擇，我不信，我覺得她有的，她就是會選最難走的路。”
西弗勒斯沒有說話。
“教父，您說，一個人到底要變成什麼樣，才算長大了？”
“長大就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後果是什麼，但你還是要做，選擇承擔所帶來的後果。”
德拉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很白，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馬爾福家的人，從頭髮絲到指甲蓋，都是精心打理過的。
“那您呢？”他問，“您知道後果，還是要做？”
西弗勒斯沒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德拉科身邊，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很輕，像風吹過。
“教父，提醒塞拉菲娜小心卡卡洛夫。”
“我知道了，好好準備考試，別想太多。”
他走了，黑袍子在走廊裡越飄越遠，最後變成了一個模糊的黑點，消失在樓梯拐角。
德拉科坐在沙發上，盯著壁爐裡的火，火滅了，灰燼還是紅的，明明滅滅的，暗紅色的光在他的臉上跳。他把課本拿起來，翻開，看了一會兒，又合上了。
他看了一眼教父給他的筆記，都是關於守護神咒的要點和技巧，字跡是西弗勒斯的。
德拉科把筆記收好，站起來，走回宿舍。
五月，霍格沃茨的春天終於來了，禁林的樹梢上冒出了新芽，黑湖的水麵上飄著一層綠色的浮萍，城堡周圍的草地長出了野花，黃的一小片，白的一小片，紫的一小片。
塞拉菲娜和西弗勒斯的關係在城堡裡已經不是秘密了。
沒有人戳破，也沒有不識趣的人當麵問，但所有人都知道。
穆迪看他們的眼神，變成帶著一種“我早就知道”的瞭然。麥格教授有一次在走廊裡看見他們站在一起手拉手的說話，腳步頓了一下，然後麵不改色地從他們旁邊走過去了，但她走過去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一點。
弗立維教授倒是沒什麼反應，他每次看見西弗勒斯都會點頭打招呼。斯普勞特教授看見他們的時候會笑，帶著幾分調侃，嘴裡說著“年輕真好”，然後施施然走過。
德拉科是最不自在的那個，他每次撞見西弗勒斯和塞拉菲娜在一起，都會假裝突然對牆壁上的某幅掛毯產生濃厚的興趣。
有一次他在走廊裡看見他們在說話，確切地說，是塞拉菲娜在幫西弗勒斯整理領口，她的手停在他脖子旁邊，兩個人的距離很近。德拉科當時正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腳步停了一下，然後轉過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轉回來，最後選擇站在原地，盯著天花闆看，臉漲得通紅。
西弗勒斯看了他一眼，他沒說什麼，但塞拉菲娜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是笑。
潘西的反應比德拉科直接多了。她在早餐時間攔住塞拉菲娜，雙手叉腰。
“你跟斯內普教授在一起了？”
“在一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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