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尼克·勒梅的到來第七天的清晨，天還沒亮。鄧布利多回來了，從法國回來的。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身後跟著一個人，很矮，很瘦，穿著一件深棕色的旅行鬥篷，鬥篷的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那個人走進醫療翼的時候，西弗勒斯站了起來。他的動作有點猛，椅子往後滑了一下，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嘎。
鄧布利多伸手摘下那人的兜帽。一張蒼老的、布滿皺紋的臉露了出來，皮膚像風乾的橘子皮，眼睛是深棕色的，很亮，亮得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光。他的鼻子很大，鼻頭圓圓的，像一顆土豆。
尼可·勒梅。
他走到床邊，沒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塞拉菲娜的臉上。
他看了她幾秒，然後從袍子裡掏出一副半月形的眼鏡戴上。和鄧布利多的很像，但鏡片厚得多，像兩個瓶底。
“蓋勒特的孩子，”他說，聲音沙啞，但很清楚，“他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他伸出手，手指很瘦，關節突出，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他的指尖懸在塞拉菲娜的額頭上方，和格林德沃做過的動作一模一樣。
銀白色的光從指尖滲出來，比格林德沃的更亮，更柔和，像融化的月光。那些光落在塞拉菲娜臉上，沒有彈開，也沒有散掉，它們滲進去了，順著皮膚往下滲，像水滴進乾裂的土地。
勒梅閉上眼睛。醫療翼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聲音。
幾分鐘後，他睜開眼，把手收回來，摘下眼鏡，用袍子角慢慢地擦。
“她的迴路碎了，”他說，“不是斷了，是碎了，像被火燒過的瓷器，表麵看著還是完整的，但裡麵全是裂紋，魔力過不去，過不去她就醒不來。因為她的意識是靠魔力迴路維持的。”
“能修嗎？”西弗勒斯問。
勒梅看著他，那雙深棕色的眼睛在他臉上停了兩秒。“能，但需要時間，需要材料，還需要一個人。”
“誰？”
“她的製造者。”勒梅把眼鏡重新戴上，“我當年隻造了軀體的基礎框架，血液和魔力是蓋勒特注入的，靈魂錨定是她自己完成的。三個部分，三個人缺一不可，我一個人修不了，需要蓋勒特配合。”
醫療翼的門從外麵被推開了。
格林德沃站在門口，穿著兩天前一模一樣的深色長袍，他的手裡提著一個皮箱，箱子上刻著紐蒙迦德的紋章。
“我來了，”他說，聲音不大，但帶來了希望。
他走進來，把皮箱放在地上，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塞拉菲娜的臉。
“尼可？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沒那麼容易死。”他說，“需要多久我的女兒才能醒來？”
“我死不死的以後再說，”勒梅嘆了口氣，“以我們兩個老頭子現在的狀態，至少三個月，材料也不夠，差幾味關鍵的。”
“哪些？”
“獨角獸的角粉，鳳凰淚，曼德拉草根——至少要五十年以上的。”勒梅掰著手指，“還有一樣，月光花蕊。不是普通的月光花，是生長在獨角獸聚居地、受滿月之光照射超過一百年的月光花的花蕊。”
西弗勒斯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一下。“獨角獸的角粉，魔法部有儲備，我可以弄到。鳳凰淚——”他看向窗邊的棲木。
福克斯不在，它不知道什麼時候飛走的。鄧布利多看著空空的棲木。“它知道，它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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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德拉草根。”斯普勞特教授的聲音從門口傳進來。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大概是鄧布利多通知的。她穿著一件沾滿泥土的圍裙。
“我有五十年以上的，去年剛收了一批，根須保存得很好。”
勒梅點了點頭。隻剩下月光花蕊。
“那個東西，我知道哪裡有。”格林德沃開口了，他看著塞拉菲娜的臉，“勒梅，你還記得嗎？你當年種的那一圃月光花。”
勒梅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暗下去了。“那圃花在法國，我的舊宅，但我已經幾十年沒有回去過了，不知道還在不在。”
“在，”鄧布利多說。所有人都看著他。他的藍眼睛在鏡片後麵閃著光。“我去年去過，替勒梅先生檢查舊宅的防護咒，那些花還在，長得很好。”
格林德沃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的表情很奇怪，是那種“你到底背著我們做了多少事”的表情。
格林德沃和勒梅開始工作了，醫療翼的角落被改造成了臨時的工作室，一張長桌，兩把椅子，一堆瓶瓶罐罐，幾本翻得快散架的古籍。
勒梅寫字很慢，每個字都要想很久，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寫的，格林德沃批註很快，羽毛筆在紙麵上飛，字跡鋒利得能把紙劃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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