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翼裡隻剩下兩個人。
西弗勒斯終於從她頸窩裡擡起頭。他的眼睛是紅的，眼眶是濕的，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好了，我回來了。”她說。
“我好怕，塞拉菲娜，我怕我要再一次失去你了。”
塞拉菲娜看著他的臉。他的臉比平時更白了，眼下的青黑比之前更深了，嘴唇乾裂了，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像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掏空了一遍，但他的眼睛還是一樣的，那樣的黑，那樣的深，那樣的亮。
“你瘦了。”她說。
“你說了兩遍了。”
“因為真的很瘦。”
西弗勒斯沒有說話，他低下頭，把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她的手還是很涼，他的臉也涼，貼在一起的時候分不清誰的更涼。
但她在摸他，手指慢慢地、慢慢地描著他的眉骨，從眉心劃到太陽穴。她的動作很慢，像在描一幅很珍貴的畫，怕畫錯一筆。
“西弗勒斯。”
“嗯。”
“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
“你……”西弗勒斯瞳孔驟縮，湛藍色的！不是格林德沃的異色的！
“對，我的記憶，完完整整的回來了。”
西弗勒斯把她的手翻過來，嘴唇貼著她的掌心。“我……我很開心，塞拉菲娜，我真的……真的很開心。”一滴淚落在塞拉菲娜手心。
“不要哭，不要難過，我們應該開心，西弗。”
她的手從他臉上滑下來，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他沒有掙，順著她的力道傾過身去。她的嘴唇貼上了他的嘴唇，很輕，像一片落在水麵上的葉子，他的嘴唇是乾裂的，粗糲的，但她是溫的。
“以後不許再那樣了。”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哪樣？”
“拚命。”
塞拉菲娜看著他，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她的臉上。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被水洗過的星星。
“好。”她說。
西弗勒斯看著她。他知道她在說謊，他看得出來，她的眼睛沒有在答應，她隻是不想讓他擔心。但他沒有戳穿她。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閉上了眼睛。
“睡吧。”他說。
“你不走？”
“不走。”
塞拉菲娜閉上了眼睛，這次不是昏迷，是睡覺。她的手還握著他的手，手指扣著手指，像兩棵長在一起的樹，根在土裡纏著，怎麼都分不開。
醫療翼外麵的走廊裡，格林德沃靠在牆上，閉著眼睛。
鄧布利多站在他旁邊，沒有說話。兩個人就這麼站著，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個長的，一個短的，挨在一起。過了很久，格林德沃開口了。
“阿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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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她恢復了所有的記憶，但……”
鄧布利多轉過頭看著他，格林德沃的眼睛還是閉著的，但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個角度是笑。不是那種嘴角上揚的、露出牙齒的笑，是那種從心底最深處湧上來的、怎麼都壓不住的笑。
“她叫我爸爸。”他說。
窗外的月亮從雲層後麵鑽出來了，月光灑滿了整個走廊。
“塞拉菲娜是個好孩子。”
塞拉菲娜醒來的消息，第二天早上就傳遍了整個霍格沃茨。
德拉科是第一個衝進來的，他從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一路跑到醫療翼，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頭髮都翹起來了。
“塞拉菲娜！”他站在門口喘氣，“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塞拉菲娜靠在枕頭上，看著他那張激動的臉。“別激動，你頭髮翹了。”
“我——什麼？”德拉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有一撮頭髮豎著，像一根避雷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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