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讓小精靈克利切回家，是讓他銷毀那個掛墜盒，對嗎？”
克利切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在鐵盒上收緊了一些。
“但是克利切做不到。”鄧布利多的聲音很輕，“掛墜盒裡的魔法太強大，克利切試了很多次，都打不開，所以克利切把它藏起來了，藏在老宅的櫃子裡，等著有一天有人能打開它，對吧。”
“鄧布利多先生，您什麼都知道。”
“我知道一些事，不是全部。”鄧布利多停下腳步，看著前麵那片隱隱約約的光，“比如我不知道，克利切為什麼答應陪我這個老頭子來這麼危險的地方。”
克利切沉默了很久。
“因為格林德沃小姐說，克利切的少爺還活著。”
“格林德沃小姐？”
“她說，如果克利切帶鄧布利多先生來這裡，克利切就能帶小少爺回家。”
鄧布利多的腳步停了一下，就一下，然後繼續走。
他想起塞拉菲娜在校長辦公室裡說那些話的樣子，平靜的，篤定的，像在說一件已經發生過的事。
她沒有說雷古勒斯·布萊克還活著，但她給了克利切一樣東西，一個鐵盒，裡麵裝著她親手熬的藥劑。不是給鄧布利多的，不是給克利切的，是給那個被所有人認定已經死了的人的。
她怎麼會知道？他不知道，但他選擇相信。
石階到了盡頭，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個石盆，盆裡裝滿了液體，綠色的，像翡翠，又像毒藥。液體表麵沒有波紋，像一麵綠色的鏡子。鏡子底下沉著一樣東西，金燦燦的，掛墜盒。
鄧布利多站在石盆旁邊，看了很久。
“克利切，待在這裡不要動。不管發生什麼，不要過來。”
克利切退後了幾步，退到石階上，蹲下來，把鐵盒抱在懷裡。
鄧布利多從袍子裡掏出一個空杯子，舉著魔杖。“我以血為引。”他在自己掌心劃了一道口子，血滴進杯子裡。然後他把杯子探進石盆，舀了滿滿一杯綠色的液體，舉到嘴邊。喝了下去。
他的臉白了一下。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第二口，第三口。
“鄧布利多先生，不要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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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布利多的手在抖，杯子在抖，綠色的液體從杯沿溢出來，滴在他的袍子上，燒出一個個小洞。他的臉白得像紙，額頭上青筋暴起，但他沒有停。他把空杯子再次探進石盆。
又舀一杯，又喝光。又一杯。又一杯。
“鄧布利多先生！”
克利切衝過去，想搶他的杯子。鄧布利多擋住了他，手一推，克利切摔在了地上。
“不要過來。”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克利切趴在地上，看著鄧布利多一杯一杯地喝那些綠色的東西。他的臉從白變成了灰，從灰變成了青。
他的手抖得握不住杯子了，他用兩隻手捧著的，像捧著一件很重的、隨時會碎的東西。
鄧布利多喝乾了最後一杯。石盆見底了。掛墜盒躺在盆底，金燦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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