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雷古勒斯“小少爺……”克利切的嘴唇在抖，“小少爺！克利切的小少爺！”
鄧布利多撐著石盆的邊緣，一步一步地走過來。他低頭看著那個洞，看著洞底那個蜷縮的人。灰色的頭髮，灰色的臉，灰色的嘴唇，袍子已經爛了，貼在身上，像第二層皮膚。
但他的胸口在起伏，很慢，很弱，確實在起伏。
胸口的吊墜在散發著微光，像是把雷古勒斯整個包裹起來。
“鄧布利多先生，求求您，救救小少爺，克利切求求您。”克利切跪在地上，額頭磕在石闆上，咚咚咚的，像鼓點。
鄧布利多舉起魔杖，杖尖對著洞底。
他念了一個咒語，聲音很弱，比平時弱得多，但銀白色的光從杖尖射出去，落在洞底那個人身上。光像一張網，把那個人裹住了，往上拉。
一點一點地，那個人從黑暗裡浮上來。鄧布利多的手在抖，魔杖在抖，銀白色的光也在抖，克利切撲過去，抱住那個人，冰涼的，比冰還涼。但胸口是溫的，有一點溫。
“小少爺，克利切來了，克利切來接您了，克利切帶您回家。”
鄧布利多蹲下來，手指按在那個人的頸側。脈搏，很弱，但還在跳。
“他還活著，”鄧布利多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他還活著，克利切。”
克利切從鐵盒裡掏出那個小瓶子。塞拉菲娜給的，瓶子裡裝著銀白色的液體，像融化的月光。他的手指在抖，抖得擰不開瓶蓋，用牙齒咬開的。
他把瓶口對準那個人的嘴唇，銀白色的液體從瓶口流進那兩片灰白色的、乾裂的嘴唇裡。
一秒，兩秒，三秒。
沒有動靜。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那人的睫毛動了一下。眼皮在顫，像蝴蝶扇動翅膀，一點一點地撐開。灰色的眼睛，瞳孔渙散的，沒有焦點。然後焦點慢慢聚攏了。
他看見了克利切，那張髒兮兮的、滿是淚痕的臉，那雙圓圓的、灰色的眼睛。
“克……利……切……？”聲音輕得像一縷隨時會斷的氣。
“你是……來……接我……回家的嗎？”
克利切哭了，哭得很大聲，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滴在那人灰白色的臉上，把那層灰衝掉了，露出下麵蒼白的、但活著的皮膚。
“對對對，小少爺，克利切來接你回家，我們回家……”
鄧布利多靠在石壁上，看著這一切。他渾身都在抖，不是冷的，是魔力透支之後的虛脫。但他的嘴角在笑，愉悅的，祝願的。
“走了，回家了。”他說。
克利切抱著他的小少爺站起來，那個人的腿在抖，站不穩，靠在克利切瘦小的身體上，但他站起來了，他活了。
周六正午，校長辦公室。
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鄧布利多靠在椅子上，右手纏著繃帶，但不是因為別的，單純隻是擦傷。
格林德沃坐在長桌的另一頭，麵前擺著那枚裂開的戒指，嘴角帶著一種“早就說了我能行”的、但刻意壓著不讓它太明顯的神情。
塞拉菲娜低頭蔫蔫的和西弗勒斯坐在中間，麵前的桌上放著裂成兩半的冠冕，克利切站在壁爐旁邊，他旁邊坐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鄧布利多的舊袍子，太大了，袍角拖在地上，像披了一件鬥篷，他的頭髮是灰色的，臉是灰色的，嘴唇也是灰色的。但他的眼睛是活的，灰色的，亮亮的，像兩顆被水洗過的玻璃珠。
“雷古勒斯·阿克圖勒斯·布萊克。”鄧布利多的聲音很輕，像在念一首詩。
塞拉菲娜猛然擡起頭，看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看著鄧布利多，嘴唇動了一下。“校長。”
“你還記得。”
“我記得，我記得所有的事。”
辦公室裡安靜了，格林德沃放下了手裡的戒指，看著那個人。
西弗勒斯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了一下，塞拉菲娜驚喜的盯著雷古勒斯的臉。
“雷爾，你怎麼樣？去找龐弗雷夫人看過了嗎？”她問。
雷古勒斯笑了笑，看著她，“很高興能再次見到你，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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