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雙的右手攥著地上的碎石，指節緊握，喉嚨裡擠出來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幾乎要把胸腔撕開的恨意：
“蘇哲——！”
他咬著牙，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碾碎了再吐出來的：“竟然是蘇哲這個混蛋！當初在京州，老子就應該殺了他！”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傷口在情緒激蕩之下又開始往外滲血。
百裡冰兒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可他的身體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按都按不住。
葉無雙的聲音在碎石坡上回蕩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蘇家當時為了整個大夏，甘願以後代氣運鎮壓破界令。
可如今，蘇家的後代，竟然出了如此敗類……”
他咳嗽起來，咳得脊背弓成了蝦米，可那雙眼睛始終盯在蘇哲的方向，沒有移開。
顧傾城跪在他旁邊，一隻手扶著他的後背，一隻手攥著他的手腕。
她看到了蘇哲的臉，也聽到了葉無雙的話，她的嘴唇在抖，可她沒有說話，隻是把葉無雙的手腕攥得更緊了一些。
她當然聽說過蘇家那兩個晚輩，當初，葉無雙還特地跑到魔淵，向她打聽了蘇家的往事。
她現在後悔了，要不是當初她要求兒子善待蘇家人，或許，今天的事就不會發生。
古月站在碎石堆前麵，鎮天劍垂在身側，劍尖指著地麵。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葉無雙的方向，又轉過頭來，看著麵具碎裂之後露出真容的蘇哲。
她的嘴角勾了一下，那弧度冷得像劍鋒上的寒光。
她沒有說話。
可她握著鎮天劍的右手又緊了一分，劍柄上那枚淡藍色的玉石內部，光紋正在一圈一圈地加速流轉。
古月那一劍斬出去之後，碎石坡上安靜了不到兩息。
被劍光貫穿的魔獸屍體堆疊在坡麵上，暗紫色的血在凍土上淌成了數條小溪，最上麵幾具獸王的屍體還在抽搐，爪子在碎石上刮出最後幾道痕跡。
可更遠處的魔淵裂隙裡，暗紫色的雷光重新翻湧起來，第二波魔獸從裂隙中湧出，數量比第一波多了近一倍。
它們的嘶吼聲連成一片，震得腳下的碎石都在跳。
與此同時，淩嘯天從碎石堆裡爬了起來。
他的斷劍隻剩下半截，胸口被劍氣餘波拍中的位置凹下去了一塊，青灰色的靈力從那塊凹陷裡往外滲，像一盞被砸破了燈罩的油燈。
可他站起來了。
他身後那些被劍光掃倒的古修們也陸陸續續站了起來，動作僵硬而整齊，像一排被拉起來的提線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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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踩過地上同伴的屍體，朝著古月重新逼了過來。
古月沒有退。
她右手握劍，左手掐了一個劍訣，鎮天劍在她掌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劍鳴。那道劍鳴聲比方才更沉更厚，像一塊巨石從地底深處滾過。
她把劍往身前一豎，劍尖朝上，銀白色的劍光從劍鋒上炸開，在她周身三丈之內凝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劍域。
衝在最前麵的魔獸撞進劍域的那一瞬間，渾身漆黑的鱗甲從內向外炸開了。
那些鱗甲碎片飛濺出去，打在後麵的魔獸身上，把它們的衝勢阻了一瞬。
古月揮劍橫掃，劍光貼著地麵切出去，在最前排的魔獸腿間掠過，數十頭魔獸的前肢被齊根切斷，龐大的身軀栽倒在碎石上，暗紫色的血噴湧而出。
可後麵的魔獸踩著前麵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它們的眼睛裡泛著暗紫色的光，像是根本不知道恐懼為何物。
淩嘯天帶著古修們從側麵切入了。
他們不跟古月正麵硬碰，而是分成兩隊，一隊從左側繞向古月身後，一隊從右側逼向葉無雙和顧傾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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