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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離有些哭笑不得。
“這話誰說的？”
“好幾個都這麼說，還有人說隻要能乾活，以後行刑時能不能給個痛快。”
江離揉了揉眉心。
“讓他們乾。”
宋城看向他。
江離歎息一聲。
“閒著確實容易鬨事，找活給他們乾，總比窩在牢裡互相咬強。”
宋城想了想，點頭。
“可以，但要加鐐，別讓他們拿銳器。”
錢貴應下，轉身走了。
宋城看著江離，忽然低聲道：“張彪最近很不穩。”
江離收起玩笑。
“他怎麼了？”
宋城道：“昨夜在前堂罵了兩名牢頭，一個是因為死囚區太安靜，一個是因為普通牢區的犯人見到你先行禮，沒給他行禮。”
江離聽完，竟有點想笑。
張彪這人也挺講究，囚犯行不行禮都要計較。
宋城繼續道：“他不是在意行禮，他是在意誰說了算。”
“劉三死了，韓越死了，他安插在死囚裡的幾個眼線也陸續沒了。”
江離知道那幾個眼線。
其中有兩個是張彪用來監視牢內動向的惡囚。
一個死於鬥毆，一個夜裡“病發”。
當然，江離隻是路過補了一刀。
“他現在成了瞎子和聾子。”宋城壓低聲音。
“我有點擔心......”
江離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宋城看著他。
“你打算怎麼辦？”
江離沒有把話說滿。
“先活著。”
宋城道：“別用這句糊弄我。”
江離想了想，道：“師父，若有一日張彪不在了，丙未監獄會不會更好一點？”
宋城安靜片刻，給了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有些事，做了就沒有回頭路。”
江離無奈地笑了笑。
“他想殺我時，也沒給我留回頭路。”
宋城沒有反駁，過了許久，他拍了拍江離肩膀。
“若真走到那一步，別拖泥帶水。”
江離看著宋城，老獄卒平日裡嘴毒，膽子也不算大，可他在監獄混了二十年，看得比誰都清。
江離鄭重點頭。
“我記下了。”
宋城走後，江離回到天字號囚室外，雲知薇像是已經聽完了全程。
“你師父倒是個明白人。”
江離坐下。
“可惜明白人在這世道裡，往往最難活。”
“所以你要殺張彪？”
“不是我要殺他，是他逼我殺他。”
雲知薇道：“這話聽著像給自己找理由。”
江離笑了笑。
“理由很重要，沒有理由的人，殺著殺著就成了瘋子。”
雲知薇沒再說話。
江離看向手裡的卷宗，牢裡能殺的惡囚越來越少，張彪又要動手，暗處還有蜃樓在看戲。
所有事都擠到了一起，他不能再等了。
張彪這幾日睡得很少。
他的房裡，燈常常亮到後半夜。
桌上擺著幾份記錄。
劉三，韓越，王二麻子，趙山，錢虎，梁三......
這些名字單獨看，死得都能解釋，可放在一起，就像一張網。
而網的中間，隱隱指向江離。
張彪坐在椅子上，手指按著桌麵。
他沒有發火，發火解決不了問題。
他在想，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原本可以隨手捏死的小獄卒，竟然成了麻煩。
從天魔教聖女入獄開始？還是從王二麻子暴動開始？
不，也許是更早。
從江離沒死開始。
那一次，他安排重刑犯暴起，本該把江離拍死。
可江離這東西竟然活了下來，之後的每一步，就都不對勁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親信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大人，死囚區那邊今日又有人主動請活。”
張彪抬頭。
“誰準的？”
“宋城準的，江離也在場。”
張彪看著親信。
“你覺得這監獄，現在是誰在管？”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親信低下頭，不敢答。
張彪淡淡道：“說。”
親信咬牙。
“自然是大人。”
張彪道：“可犯人怕的是江離。”
“獄卒談的是江離，連宋城那個老東西，現在也開始向著江離。”
親信不說話了。
張彪起身走到窗邊，外頭是演武場，幾個獄卒正在換班。
他們說話聲音不大，但張彪聽力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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