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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趙晨淵才猶豫道。
“我想讓大秦活下來。”
趙晨淵抬頭看向扶蘇。
“讓大秦的百姓吃飽穿暖，讓大秦的兵不用拿命去填戰壕，讓大秦的朝堂上少點勾心鬥角，讓大秦的皇帝不用靠吃毒藥來求長生。”
“就這些？”
“就這些。”
扶蘇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
“在下本以為，仙人會有更大的抱負。”
“抱負大了沒用。”
趙晨淵說。
“太大的抱負不見得能實現先，不如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再說。”
扶蘇點點頭，沒有再問。
兩個人沿著池邊走到頭，天邊的雲被夕陽燒成了橘紅色。
趙晨淵看了一眼天色，抱了抱拳：
“公子，時辰不早，我九先回去了。”
“仙人且慢。”
扶蘇叫住他，站在原地，表情有些猶豫。
過了幾秒，他像是下了什麼決心，開口道：“仙人，在下還有一個問題。”
“說。”
“大秦……當真會二世而亡嗎？”
趙晨淵沒說話。
扶蘇看著他，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答，又問了第二句，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可是在下當政？”
趙晨淵眼角低垂，沒點頭也沒搖頭。
扶蘇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像是鬆了口氣。
他向趙晨淵鄭重其事地抱了抱拳，彎腰行了一禮。
“多謝仙人解惑。”
趙晨淵看著他的動作，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扶蘇這個人，說他聰明，他確實聰明。
單憑這兩個問題，他就猜到了大半。說他不聰明，他也沒聰明到哪去。明知道未來是什麼樣，還能笑得出來。
“公子。”
趙晨淵又開口。
扶蘇抬起頭。
“如果真的輪到公子當政，”
趙晨淵斟酌了一下措辭。
“或許大秦的命運，會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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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擺了擺手，笑容還是那樣不鹹不淡：
“眼下父王尚還健在，更有仙人相助，大秦未必會走上那條路。”
他轉過身，看著天邊的夕陽，背著手站了一會兒。
“蒙將軍此刻怕已見過父王了。”
他回過頭來。
“在下與蒙將軍明日便要離京，今日能與仙人一敘，已是幸事。”
他再次抱拳。
“仙人保重。”
趙晨淵也抱了抱拳：
“公子保重。”
扶蘇轉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深青色的袍子被風吹得貼在身上，步子不快不慢，腰背挺得很直。
趙晨淵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直到那個身影消失在宮牆拐角處，才收回目光。
往回走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扶蘇。
不是說他多吸引人，而是這個人讓他覺得可惜。
仁善，有主見，能看清問題，也願意去解決問題。
放在任何一個正常朝代，這都是一個好皇帝的苗子。
可惜他生在秦朝，爹是秦始皇，手下有趙高李斯，弟弟是胡亥。
一道假聖旨就自殺了。
趙晨淵越想越覺得窩囊。
天大的冤。
換成別人，看見聖旨說“你自殺吧”，好歹得問一句“憑什麼”。
扶蘇倒好，問都不問，拔劍就抹脖子。
說好聽點叫忠孝，說難聽點就是腦子軸。
但話說回來，扶蘇軸歸軸，這個人不傻。
他今天問的那些問題，每一個都問到點子上了。
大秦的問題，嬴政的問題，他自己的問題，他心裡都有數。
知道問題在哪，也知道自己解決不了，所以選擇去邊關待著。
不是逃避，是沒辦法。
趙晨淵回到別院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侍女們點上了油燈，院子裡昏黃一片。
他穿過院子走進正房，關上門，往床上一倒。
盯著房梁發呆。
扶蘇跟在蒙恬身邊兩年了，學的是兵法，練的是行軍打仗。
但光會打仗沒用，治國不是打仗，治國需要腦子，需要手腕，需要對未來的判斷力。
曆史上扶蘇輸在哪？
輸在太老實。
嬴政讓他去邊關，他就去邊關。趙高李斯篡改聖旨，他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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