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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遠處嫋嫋升起的白色煙霧。
趙辰淵忽然就理解了嬴政對他的那份態度。
在這個世道裡，人命不過是權力棋盤上的一枚棋子罷了。
兩個老人活了一輩子，窩在這個角落，靠著兒子從山上帶下來的糧食，苟延殘喘到了現在。他們的兒子死了，他們的糧食也吃完了，他們自己也不想活了。
可就是這樣的人，死之前想的最後一件事，也隻是藏在這裡。
恰逢底層這世事的不公，而他又恰好出現。
激動但又忌憚。
趙晨淵站起來，轉過身，緩步離開。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看了一眼籬笆門旁邊那根被老頭放下的木杖。
木頭磨得發亮，握柄處包了一層布，粗糙如此，破破爛爛。但裡麵包裹著的木杖卻被盤的光華如一。
隨著他的遠去。
司馬欣手下的兩個士兵已經把院子圍了起來，沒有人靠近。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不遠處的方向冒起了一縷煙。
先是淡淡的，灰白色，升到半空中就被風吹散了。
過了一會兒又濃了一些，帶著一點黑色，在晨光裡格外顯眼。
司馬欣先回來了。
他沒有多說什麼，隻是朝趙晨淵點了點頭。
“埋好了。”
趙晨淵站在馬車旁問：
“燒了？”
司馬欣沉默了一下，然後應聲道：
“趙虎燒的。末將本來想勸一句，但趙虎說，他們住的那間屋子，留著也是念想，不如一把火燒了。”
趙晨淵點了點頭。
又過了一會兒，趙虎從樹林裡走出來，身上帶著一點煙味，衣擺上沾著灰。
他走到趙晨淵麵前，抱拳行了一禮，沒有多說什麼，隻是退到一旁，重新坐在了轅座上。
趙晨淵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方向。
煙已稀薄得很了。
趙晨淵緩緩闔上了車簾。
……
“那個山寨的事，你們怎麼看？”
路上，趙晨淵突然探頭問了一句。
語氣聽著隨意，但他自己想了一路，總覺得有些東西堵在心裡，不吐不快。
司馬欣勒了勒韁繩，讓馬速與馬車持平，略一沉吟便接上了話頭：
“末將以為，多半是陛下派人做的。”
“嗯？”
趙辰淵有些意外。
“此話怎講？”
司馬欣朝著左側抱了抱拳後便解釋道。
“仙師離京的動靜不小，沿途匪寇哪能毫無防備。”
“雖說仙師並未張揚，但兩百精兵過境，山野之間總有耳目。陛下不可能不防這一層，提前派一支輕騎沿路清掃，既能護仙師周全，又能讓沿途百姓知道朝廷還在管他們。”
趙晨淵聽完也沒點頭也沒搖頭，隻是看著前頭的路麵，像是在琢磨什麼。
他這話說得有條有理，畢竟，這也不失可能。
“末將覺得未必是陛下派的。”
趙虎保佑另一種意見。
“怎麼說？”
“在下認為，可能是之前陛下就有安排人手不斷在國內清剿。”
趙虎一邊駕著車一邊表達著自己的看法。
“這些年六國打了幾百年，百姓死了一大半，剩下的不是逃荒就是落草。”
“陛下統一天下之後，各處官軍都在清剿山匪，但深山老林裡的，一時半會兒清不乾淨。”
“末將曾在邊關時聽蒙恬將軍提過一句，說有些山寨被剿了好幾次，過幾年又有人住進去，剿不完的。”
他頓了一下，偏過頭看了趙晨淵一眼又接著說道：
“那些上山當匪的，末將也倒是見過不少。不過說起來，十個人裡九個半都是活不下去了才上的山。但凡能混口飯吃，也沒人願意把腦袋別在腰帶上過日子。”
趙晨淵聽了這話，頓時沉默了好一會兒。
那兩個老人跪在他麵前時的樣子再度湧上心頭。佝僂的背，顫抖的手。
趙辰淵沒來由的感歎了句。
“唉，說到底，都是苦命人。”
趙虎聞言，回頭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遂笑著回應道：
“所以仙師才要來我大秦。也正是天意順我大秦。”
趙晨淵微微一怔：
“什麼？”
趙虎微微搖了搖頭，便解釋道。
“陛下封仙師的時候，詔書裡有句話說是‘以天師之德，濟萬民之苦’。”
“末將當時還不太理解什麼叫濟苦。後來跟著仙師一路走到這兒，見了那兩個老人，聽令山寨的事，忽然就明白了濟苦二字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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