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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辰淵立刻上前。
“是的，老先生。我們一行人路過此地，想借宿一晚。不知，可以行個方便？”
老人一聽，臉上的皺紋立刻舒展開來，連連點頭帶著喜色道：
“方便方便！前幾日也有幾位將軍路過此地。大人若不嫌棄，村裡有幾間空屋，雖然比不上驛站，但收拾收拾住得下。”
趙辰淵點了點頭。
但分明注意到“也有幾位將軍”時，這位老人說話的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感激。
“老人家，您說的前幾日路過的將軍，可知是什麼人？”
老人詫異的看向他。
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村民，隨後又轉回來有些尷尬道：
“回大人，說起來那位將軍具體叫什麼，並沒有人告知。”
接著，他似是突然想起什麼。
“不過，那位將軍手底下的人，好像是都稱呼他為……吳將軍？再多的小人就不知道了。不過那人是個好官，還幫咱們村除了一樁大禍害哩。”
“哦？”
趙晨淵頓時來了興致，便跟著老人向村內走去，邊問道。
“不知，老人家您說的可是什麼禍害？”
老人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側過身朝河對岸努了努嘴，一臉厭惡道：
“以前那邊村後頭住著一個巫婆，自稱是河神使者。每年秋天河水漲起來的時候，她就跑過來喊，說河神要童男童女祭河，不然就發洪水淹了咱們兩岸的村子。村裡麵有些信的，也有不信的，可架不住這婆娘會嚇人。誰家不獻，她就說河神記恨，下一年必定衝他家的地。有些人家頂不住這個咒，就把孩子給送了。前前後後獻了四五個，都是沒長大的娃娃。”
趙晨淵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老人倒是繼續說道：
“前幾日那個吳將軍路過，聽說了這事，就帶著人去了對岸。”
“那婆娘一開始還裝神弄鬼，被吳將軍的人按在祭台上扒了衣裳，當眾扯破了肚兜，裡頭塞了好幾條活魚，用布纏著，動起來跟著了魔似的。吳將軍當場就把她砍了，說這就是裝神弄鬼的妖人，根本沒有什麼河神。”
趙晨淵心裡暗自記住了“吳將軍”這個姓，嘴上沒再多問，隻是點了點頭。
“那確實是好事。”
“何止是好事！”
老人聲音一下子高了半截，麵朝著趙辰淵唾沫橫飛道
“村裡之前因為她，為了祭祀什麼河神》沒少死人！”
“大人您是不知道，那巫婆每次來都要挑模樣周正的孩子，樣貌差的她還不要。有一回她要把村東老趙家的丫頭帶走，老趙抱著孩子跑到河邊要跳河，被鄰居攔下來了。”
“後來孩子倒是沒送成，可老趙媳婦因為這事大病了一場，沒過半年就走了。這回吳將軍把她殺了，村裡人心裡那一口氣總算出來了。”
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恰好聽到這，便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大人民別見外，我就是想差一句。李老說的不對，老趙家那丫頭，後來也搬走了，說是怕那巫婆的鬼魂回來找她。”
趙晨淵沒接話。
村長似乎意識到話頭有點沉了。
尷尬的撓了撓頭，連忙笑著岔開話題道：
“瞧我這人，光顧著說話，怠慢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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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屋都收拾出來了。前幾日那位將軍走得急，我們還沒來得及好好謝他，大人既然也是朝廷的人，今晚便由我們村來招待。”
“我們自己帶了糧草，不麻煩村裡。”
趙晨淵推辭了一句。
畢竟前腳借宿，後腳人家就“自刎歸天”的劇情還曆曆在目。
但老人不依不饒，身後的村民也跟著連連附和，話裡話外的意思是上次那位將軍走得太急，他們心裡過意不去，這回無論如何也得讓趙晨淵一行人留下來吃頓飯。
趙晨淵看了老人一眼，又看了看圍過來的村民臉上那神色熱切裡帶著一絲懇求的樣子，像是把這頓飯當成了還人情債的機會。
更不必說，身側的司馬欣和趙虎都已經帶隊進去了，趙辰淵也是沒得辦法。
“那這裡就多有叨擾了。”
入夜之後，村口空地上架起了幾口大鍋，雖說是招待，但大秦鄉野農戶的日子本就不富裕。
桌上擺的不過是些粗糧雜菜，一碗粥裡飄著幾片野菜葉子，灶台邊盛了一小碟鹽拌蔥花，算是這一帶尋常日子裡的“好菜”了。
但趙晨淵坐在那裡，看著那些熱切的麵孔圍過來招呼他吃這吃那，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們被巫婆盤剝了那麼多年，如今巫婆死了，他們連做一頓像樣的飯都還是做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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