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降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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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偉利落地收拾好書本文具，比早上換禮服的速度還要快上幾分。
一旁的曹家豪和許月月倆人，看到他這副迫不及待拎包走人的模樣。
恨不得高呼一聲：“臣等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
最終，其他人都散了，該吃飯的吃飯，該回家的回家，該回宿舍的回宿舍。
教室裡剩下的人寥寥無幾。
薄妃筠如願以償坐在了趙漁旁邊，成為了他的同桌。
根據那些女生們的情報。
趙漁平時話很少，很憂鬱的樣子，但是是洛清河的舔狗，對她很忠心，有的人還說他是忠犬八公。
在成為洛清河的舔狗之前，趙漁最大的特點就是沒什麼特點。
此刻黃昏的光從窗戶斜斜地灌進來，不刺眼，溫溫吞吞的，像一杯放了半天的蜂蜜水。
空蕩蕩的教室裡隻剩兩個人，一男一女並肩坐著，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光影在他們之間的過道裡拉出一條長長的金色帶子，恍惚間竟有一種歲月靜好的錯覺，讓人想起王菲那首《匆匆那年》。
一個明媚張揚，一個陰鬱沉默。
娘娘托起腦袋看他，高馬尾隨著動作垂落，挑染的紅色發尾輕輕晃蕩。
“你是左撇子？”
趙漁寫字的手一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薄妃筠沒有退縮。
她反而往前湊了湊，湊到幾乎能看清他睫毛弧度的距離，目光仔仔細細地掃過他的臉。
像是在端詳一件失而複得的寶貝，又像是在鑒定什麼瓷器上有沒有裂紋。
她的目光落在他右邊眉毛上。
那裡有一道淺淺的斷痕，被眉峰的走勢遮掩著，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的聲音忽然輕下來。
“那道斷眉的痕跡，還在啊。”
這句話像一把生了鏽的鑰匙，哢嚓一聲插進趙漁心裡某扇落了灰的鎖孔裡，擰開了一道關閉已久的門。
薄妃筠，他的天降青梅。
既是天降，又是青梅。
那些他以為早就爛在記憶深處的東西，忽然翻湧上來。
在他小學二、三年級的時候，趙漁家裡還不錯。母親和姐姐都還在身邊，日子雖說不算大富大貴，但一家人齊齊整整。
父親經常加班的很晚，母親對他隻有一個要求：
老實，聽老師的話，別給家裡惹麻煩，別跟同學搞事情。
或許是這種刻意強調，讓他比同齡人更早學會了沉默寡言。
可小孩子的世界有一條殘酷的法則：壞孩子們不敢欺負那些敢哭敢鬨的，也不敢欺負成績好受老師喜歡的。
他們隻敢欺負那種畏畏縮縮、想把自己藏起來當透明人的老實孩子。
不幸的是，趙漁就是這種人。
他老實，不敢告老師，被欺負了隻會低頭不說話，因此成了被選中的對象。
那時候孩子們流行玩躲避球，左右兩邊各站一個人往中間丟球，中間的人來回躲。
一般來說球是紙做的，砸身上不怎麼疼。
趙漁從來不是被邀請的那個人，他隻能在教室裡，偷偷往窗外看他們一眼，隨後孤單地繼續看書。
但那天不一樣。
那天有人喊了他的名字，讓他一起玩。
趙漁在場上躲得很起勁，左閃右閃，簡直像條泥鰍，竟然堅持到了最後。
周圍有人在笑，有人在大喊大叫，但至少沒有人趕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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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興壞了，第一次覺得自己融入了大家，第一次覺得下課鈴聲響得太快。
他甚至想，或許以後他就不孤獨了......
然後一個紙團砸了過來。
趙漁沒躲開。
他根本沒想到，這個球和之前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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