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趙漁的過往（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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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們都被警察帶走了。
可被送進少管所的隻有他一個人。
對方人多勢眾，眾口一詞，說他是率先挑釁的那一個。
再加上他們有關係。
趙漁什麼都不知道，說話也沒有人聽，就這樣被送了進去。
沒有人提到之前發生了什麼，沒有人提到在巷子裡的那場圍毆，也沒人提那隻斷裂的右手。
【這也太不公平了。到底怎麼回事？】
“這個世界上沒有公平。”
少管所裡的一個月，是他這輩子最漫長的三十天。
在那裡，他是地位最低的那一檔。就像監獄裡強奸犯最受鄙視一樣。
他這種“偷女生內衣”的人，連在最底層的人麵前都抬不起頭。
他的自尊被人一片一片地剝下來，碾碎在地板上，和灰塵、口水和洗不掉的汙漬混在一起。
他把那些碎掉的東西，混著血咽進肚子裡，一口一口地咽。從最初的惡心，到後來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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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還是沒有哭。
因為有人告訴過他，
眼淚不給那些欺負我們的人。
那時候她還紮著張揚的高馬尾，站在夕陽底下，用磚頭指著那幫壞小子喊“這麼多人欺負一個算什麼本事”。
他把這句話記了好多年。
“對了，還記得江潤澤吧，我的那個室友。”
有一天他托人給趙漁帶了幾句話。
“殺人犯的事情，是薄妃筠告訴我哥的。”
“你趙漁偷內衣，確實是被冤枉的。真正偷內衣的是我哥江長河——就是你女神的男朋友哦。”
“那會兒事情暴露，我哥找我商量。我想起來你也是留宿的，於是配合我哥，把東西塞在了你被子底下。”
少管所內，趙漁聽完，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用阿Q的精神勝利法告訴自己：
江潤澤說這些，是想激怒他，讓他在少管所裡做出什麼衝動的事，好繼續被關在這裡。千萬不能隨他的願。
但其實他知道。
事實上，江潤澤根本沒想那麼多。
他就是覺得趙漁無能為力，改變不了任何東西，所以才來告訴他真相嘲諷一下。
就像有人打遊戲，喜歡在別人水晶爆炸前，站在泉水外麵瘋狂回城一樣。
沒有戰術，沒有心機，就是單純地羞辱你。
因為他知道你拿他沒辦法。
而趙漁，也確實拿他沒辦法。
【薄妃筠為什麼要說出去？】小惡魔的聲音忽然變得很沉，像一塊生鐵壓在了地板上。【她不太像是會害你的人。】
趙漁沉默了很久。
“可能是做了個取舍吧，為了幫學長洗刷嫌疑，把大家的注意力都挪回我身上。”
“畢竟我是一個完美的替罪羊，父親是殺人犯，自己又不受歡迎，沒什麼朋友。”
“沒有人會懷疑這麼完美的目標。”他停了一下，“但江潤澤的話也不能全信。或許他隻是想離間我跟娘娘，讓我老實靠邊站。”
“反正當時我就是這麼想的。”
“所以呢，我那會兒還是願意相信，娘娘是個好人。”
趙漁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在安慰自己。
小惡魔卻冷笑著追問，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劃過玻璃：
【後來呢，你就這麼算了？連當麵問她一句都不敢？你這個慫蛋，怪不得別人會欺負你。】
趙漁沒說話，任由小惡魔翻看他的回憶。
從少管所出來的那天，大概是一個月之後。
沒有人來接他。媽媽沒來，老師沒來，那個曾經說要罩著他的娘娘也沒來。
他站在少管所門口的鐵柵欄前，陽光照得他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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