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魏王是真餓了，什麼垃圾都敢收天光微亮，長安城隨著晨鐘的敲響慢慢蘇醒。
忠勇侯府的書房內，爐火換了新炭。陸長安將魏王的請帖隨手扔在一旁的廢紙簍邊緣，帖子的一個角懸空，要掉不掉。
墨紅袖從書櫃後的暗門裡走出來，將一個封著火漆的小銅盒放在書案上。她眼底帶著幾絲疲憊，但精神極度亢奮。這大半夜的連軸轉，定遠網的效率發揮到了極緻。
“主公。除了在宣平坊道觀搜出的賬冊，屬下帶人突擊了三長老在長樂坊的賭坊。那是個中轉站。屬下砸碎了掌櫃辦公桌下麵的夾層，找到了這東西。”
陸長安拔出腰間匕首，挑開火漆，推開銅盒蓋子。裡麵躺著一本極薄的絲絹小冊子。字跡極小，是用特製的細毛筆寫上去的。
他展開絲絹，快速掃過。上麵記錄的不是暗影閣的死士，而是侯君集在兵部任職期間，私下提拔或者握有把柄的各級軍官名單。共計三十七人，分佈在京郊大營和各折衝府。每一個名字後麵，都用硃批寫著一行小字：已轉呈魏王府，附投名狀。
“好一個移花接木。”陸長安手指撫過那絲滑的絹麵，冷笑。
侯君集倒台，樹倒猢猻散。這三十七人怕被牽連清算，急需一把大傘。而魏王李泰，毫不猶豫地接盤了這股軍事力量。暗影閣殘黨在其中充當了牽線搭橋的掮客角色，換取魏王在長安城給他們提供避難所和行動便利。
這條利益鏈，完整地拚圖閉環。
墨紅袖低聲問：“主公，這名單要不要通過老黑，遞給陛下？私結軍方，這在當今陛下眼裡，是跟太子一樣犯忌諱的大罪。”
“遞上去？”陸長安靠在椅背上，搖了搖頭，“侯君集的案子還沒結，大理寺還在審。這個時候再把魏王拋出來，牽涉三十多個軍中將領，你想讓大唐的軍方係統徹底癱瘓嗎？陛下就算再想殺，也揮不動這麼大的刀了。反而會覺得我這個孤臣，咬得太緊，不識大體。”
政治永遠是妥協的藝術。刀鋒太利，傷敵的同時也會砍斷持刀人的手腕。
“這份名單，是我手裡的籌碼。去魏王府赴宴，不能空著手。”陸長安將絲絹折好，塞進貼身的衣袋裡。
門外，高陽公主換了一身紫色勁裝，推門而入。她的手裡提著一個食盒，重重地磕在桌案上。
“芙蓉園赴宴，你真打算一個人去？”高陽拉過椅子坐下，眼神緊緊盯著陸長安，“那胖子（指李泰）從小就心眼多。他身邊養了不少江湖死士。萬一宴無好宴，他摔杯為號，在園子裡埋伏幾百刀斧手怎麼辦？”
陸長安被高陽這種評書聽多了的想象力逗笑了。“這是長安城。魏王再蠢，也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芙蓉園刺殺當朝從一品大將軍、城防總管。他請我，是想招安。”
“招安？”高陽嗤之以鼻，“你幫父皇砍了太子，他這會估計正做夢等著當儲君呢。他能容下你？”
“容不下也得容。因為我現在手裡握著的權力，他饞得流口水。”陸長安打開食盒，拿出一塊糕點咬了一口，甜得發膩，又放了回去。“他想做儲君，沒我這城防總管點頭，沒商會給他提供龐大的財力支持，長孫無忌一個人捧不動他。長孫無忌是個老滑頭，他現在隱在幕後，就是想讓魏王先來探我的底。如果我服軟，長孫家順勢接手我的資源；如果我不服軟，魏王就是對付我的前鋒。”
長樂不知何時走到門口，手裡拿著陸長安要穿的外袍。“那你要怎麼做？順著他，還是撅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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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安站起身，張開雙臂讓長樂幫他穿上那件綉著雲紋的常服。
“撅斷他的念想。”陸長安理了理領口，“我要讓滿朝文武都知道，大唐的儲位，不是誰跳得高誰就能拿的。陛下沒發話，誰敢把手伸向那個位置，我就斬斷誰的手。”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反駁的壓迫感。長樂的手指微微一頓，將外袍的帶子繫緊。
辰時三刻。
侯府套好了馬車。老黑穿著一身鎖子甲，充當車夫。車廂沒有掛侯府的顯目標誌，青漆黑轅，低調得甚至有些寒酸。林三帶著五名定遠網的精銳，換了便服，遠遠地墜在馬車後麵三十步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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