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枯井封泥，線索成陷阱墨紅袖的指尖停在封泥上方。
那枚黑色烙印壓得極淺，若不是夜裡長明燈從廊下斜照過來，幾乎看不出形狀。
它像一截彎曲的獸牙，牙根處還有兩道細小裂紋，被新泥吞了半截。
她沒有碰。
舊法華寺後院很靜，靜得能聽見井邊草葉上的水珠往下滴。
前院偶爾傳來木魚聲，一下一下，隔得很遠，卻像故意敲給她聽。
墨紅袖從袖中抽出銀針，先在烙印外圈輕輕一探。
針尖入泥半寸，便遇到一點硬物。
她將針收回，鼻尖貼近，聞到一股淡淡的油腥味。
火油。
她眉頭壓下去，又換了一根更細的銅絲，從井口另一側慢慢挑開表層泥皮。
泥下果然埋著一根細線，浸過油，顏色比泥暗。
細線沿著井口繞了半圈，另一頭不知通向何處。
若有人急著破封，鐵鍬一落，火油線斷，井底多半會燒成灰。
陸侯爺猜對了。
這地方等的不是取證的人，是替他們背鍋的人。
墨紅袖把泥皮壓回原處，剛要起身，耳邊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鐺。
後院的鐘樓裡，舊鐘無風自鳴。
她擡頭。
前院木魚聲停了。
下一刻，僧房一間接一間亮起燈，昏黃燈火從紙窗後透出，把院牆照成一片死白。
墨紅袖身形一折，退向老槐樹。
才退兩步，廊柱後便有兩名僧人掀開袈裟，露出短刀。
刀刃沒有反光，顯然塗過灰。
“留活口？”
左邊那人壓著嗓子。
右邊那人看了眼枯井：“不用。”
墨紅袖袖中短弩擡起，弩弦輕響，一支袖箭釘入左邊那人的咽喉。
她借對方倒地的空隙翻身上牆，卻聽牆外也有腳步。
不是寺裡的人。
鐵甲聲整齊，是巡城武侯。
有人把官麵上的人也引來了。
墨紅袖咬住一片薄刃，腳尖點在牆頭，身子貼著瓦簷滑向偏殿。
身後短刀劈空，瓦片嘩啦碎了一片。
她沒有回頭，袖箭再發，打滅廊下一盞燈。
黑暗從那一角塌下來。
趁著燈滅，她翻上屋脊，伏身往外看。
舊法華寺外，十幾名武侯已經舉著火把趕到山門前。
領頭的校尉正在拍門，嘴裡喊：“寺中何事？開門！”
寺門內無人應答。
後院卻有人忽然高喊：“有賊！有人縱火盜寺！”
話音剛落，一點火光從枯井旁竄起，沿著泥下火油線飛快爬開。
墨紅袖眼底一冷。
她從屋脊躍下，落地時肩頭一麻，一支羽箭擦著骨頭沒入衣肉。
她悶哼一聲，反手拔出半截箭桿，沒敢全拔，怕血湧出來。
火線已經繞到井口。
井底若真殘著賬本痕跡，這一燒，連泥都查不出。
墨紅袖扯下外袍，在旁邊水缸裡一浸，撲到井邊，用濕袍死死壓住火線。
火苗舔上她的手背，燙得皮肉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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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住牙，一寸一寸把濕布往前推。
身後腳步逼近。
短刀劈來時，她側身避開，肩頭箭傷被扯動，血順著袖口滴進泥裡。
對方刀鋒又轉，直奔她後頸。
一枚石子從牆外飛來，打在那人腕骨上。
哢的一聲。
短刀落地。
寺門轟然被人踹開。
陸長安手持欽差腰牌，站在火把光裡，身後是老黑和十餘名商會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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