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白冊編號，陸懷遠舊案劉寬說出“陸懷遠”三個字後，老黑當場暴起。
他一把將劉寬從地上提起來，粗大的手掌卡住劉寬脖子，硬把人頂到磨坊柱上。
柱子哢地一聲響，樑上的灰撲簌落下。
“你再說一遍。”
劉寬雙腳離地，臉漲得紫紅，手裡的木牌差點掉下去。
裴統領臉色一變：“老黑！”
老黑沒聽見似的，眼裡隻剩劉寬那張臉。
“那是忠勇侯府舊主。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拿他的名諱換命？”
陸長安走過去。
他伸的是右手。
夾闆壓住老黑手腕時，血立刻從白布裡滲出來。
老黑看見那點血，手勁一鬆。
劉寬滑到地上，捂著喉嚨咳得撕心裂肺。
陸長安把右手收回，指尖發抖。
“他現在不能死。”
老黑胸膛起伏，最後退了半步，轉身一腳踹翻半隻炭筐。
裴統領示意番役把劉寬按住，又親自把木牌從他手裡取出，用油紙墊著交給薑老吏。
年輕書辦蹲在門邊，已經寫得滿手墨。
陸長安坐到磨坊裡唯一一張木凳上。
“說。”
劉寬被按跪在地，脖子上還有老黑的指印。
他看著陸長安的右手，聲音啞得厲害。
“清柳莊管紙。趙國公府私庫用的沉香撒金紙，全從那裡走。鄭連那張認罪書，不是刑部紙，也不是太醫署紙，是清柳上房紙。”
裴統領的筆落得很穩。
“桑井莊呢？”
“走銀。”
劉寬咽了口唾沫，“明麵是桑田租，暗裡接法華寺香火田、商隊折銀、田契迴流。賬分兩套，明賬給戶部，副賬在桑井銀倉。昨夜我奉命燒副賬，管事不肯，我的人把他拖到後院殺了，再吊到祠堂。”
老黑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陸長安沒有打斷。
“北渠。”
劉寬低下頭。
“北渠藏人，也藏牌。掌握舊檔索引的人，不能放在城裡。何七原本要被送到北渠，後來路上換車，我也不知他被送去哪裡。北渠昨夜隻留了替屍、火油和一半白冊牌。另一半在接頭人手裡，我隻搶出這一半。”
裴統領擡頭：“冬眠倉是什麼？”
劉寬苦笑了一下。
“清柳、桑井、北渠三莊合稱冬眠倉。紙、銀、人都凍在裡頭，不入明賬，不見天日。等要用時，換一張紙，走一筆銀，送一個人。用完就燒。”
薑老吏聽得手都僵了。
陸長安問：“誰命你？”
劉寬閉嘴。
裴統領冷冷道：“你方才還說要見陛下。”
“我見了陛下再說名字。”
劉寬擡頭，“現在我隻交能保命的證據。”
老黑剛要動，陸長安擡了下左手。
“無名冊三頁。”
劉寬眼皮跳了一下。
“我沒見過內頁。”
“封皮呢？”
劉寬猶豫。
陸長安看著他。
“你若隻會拿陸懷遠三個字嚇人，入宮之前，我就能讓你變成一句口供。”
劉寬喉結滾動，終於開口：“封皮上不是無名冊。”
裴統領停筆。
“是什麼？”
“舊功無名。”
磨坊裡有片刻隻剩風聲。
劉寬舔了舔乾裂的唇。
“我隻看過一眼。那冊子不是普通名單，記的是該死而未死、該賞而未賞、該抹而未抹的人。有人靠它領賞，有人靠它活命，也有人靠它殺人。”
薑老吏忽然吸了口氣。
他捧著白字木牌，在門邊借光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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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牌被水泡裂的夾層裡，露出一絲銅色。
他用小刀輕輕撬開，裡麵掉出半枚銅釘。
銅釘內側刻著三個極小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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