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火焚庫房，沙盤破暗局“退後半步，守門，不許他們進庫。”
陸長安左手按住木匣，袖中那片燒焦的紙角貼著腕骨，門外火把的紅光已經從裂縫裡鑽進來，濃煙夾著火油味往庫房內灌，架上的油布捲軸被熏得發出乾澀輕響。
裴統領橫刀擋在門前，刀背抵住半扇庫門，側臉被煙火燎出一道黑痕。
“京兆府武侯夜闖白庫，誰給你們的牌子？”
門外有人舉著腰牌往前擠，嗓音混在兵甲聲裡發緊。
“兵部值房失火，有賊趁亂入庫，奉京兆府令封鎖白庫，開門受檢！”
薑老吏扶著架闆，臉皮抖得厲害。
“胡說，白庫裡有禦賜銀鑰，有百騎司，有內侍監看，哪來的賊？”
外頭那人沒有接話，反而把火把往門縫裡一插，火油順著木門往下流，黑煙一下撲進庫房。
兩個啞太監本來站在門口數竹籤，被煙嗆得後退，喉嚨裡隻擠出幹啞氣聲。
陸長安擡眼看向屋頂，木樑之間的暗孔被煙氣熏出一圈圈黑線，藏在梁腹內的細繩已經被熱氣烤得收縮。
腦海裡，灰白沙盤亮起微光。
白庫四牆，頂梁暗槽，三十六孔流矢箱，射角從上往下交錯，落點正好覆蓋庫門和左三列書架。
陸長安把木匣往薑老吏懷裡一塞。
“抱住殘卷，蹲到鐵架後。”
薑老吏咬住牙，雙臂抱緊牛皮匣。
“侯爺，這冊子若再毀，老奴就算活著也沒臉見兵部祖宗。”
“你若死了，祖宗連口供都聽不見。”
陸長安左腳踩住高大鐵卷架下方橫樑，左手抓住架邊，肩背向後一沉。
老黑看見他的動作，臉色當場變了。
“主公，右臂不能用！”
“我沒讓右臂用力。”
陸長安左腳發力，鐵卷架被撬得傾斜半寸，老黑一步跨來，雙手扣住架身，大喝聲壓過了門外撞栓聲。
“倒！”
鐵架連著上麵三層牛皮封匣一併傾翻，重重砸在地麵，架頂抵住另一排木架，斜成一道沉重的鐵簷。
屋頂繩索被火煙烤斷，梁腹裡傳出密集機括聲。
短箭從暗孔裡射下，劈裡啪啦打在鐵架上，箭頭撞出火星，落在油布捲軸旁又被老黑一腳碾滅。
兩個啞太監退慢了一步，一人肩頭被短箭擦開血口，另一人被嚇得跌坐在地，手裡的竹籤散了一地。
陸長安沒有回頭，隻擡左手指了指。
“老黑，拖進來。”
老黑抓起庫門旁掉落的厚木闆，頂在頭頂衝出兩步，箭簇打在木闆上發出悶響，他一手夾起一個啞太監，硬把人拖回鐵架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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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的啞太監捂著肩膀，盯著陸長安懷裡的木匣，又看向他滲血的右臂，嘴唇抖了兩下，卻說不出話。
陸長安沒看他。
“你們是陛下的眼睛，眼睛死在這裡，外頭的人就能說我燒庫滅口。”
裴統領在門外回身，咬著牙笑了一聲。
“侯爺這話，夠冷。”
“冷話能救命。”
陸長安從地上撿起那把削木簽的鈍口短尺，尺口在火光裡泛著暗鐵色。
外頭的武侯已經和兵部值夜守衛推搡在一起，兵部守衛想攔，京兆府的人卻借著火勢往前壓，幾支火把被人有意丟向庫門旁的草繩堆。
裴統領一刀拍翻最前麵的武侯，厲聲喝道：“白庫院牆內，百騎司奉旨辦差，再進者按衝撞禦鑰處置！”
那武侯捂著臉往後退，旁邊一個穿兵部差役衣服的人低頭越過人群，肩上扛著水桶，步子卻避開了地上火油最重的地方。
陸長安隔著煙看見那人的鞋底。
兵部值夜差役穿麻底靴，走濕地會吸水發沉。
那人腳下是牛筋底，輕，穩，專走幹磚。
陸長安左手把木匣按回薑老吏懷裡。
“低頭。”
薑老吏沒有問，抱著匣子往鐵架下縮。
那差役衝進庫門，水桶往地上一砸，桶裡潑出的不是水，是更刺鼻的火油。
裴統領回刀時已經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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