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奉年捂著手背,臉上血色退盡。
“侯爺,下官不認得他。”
“你方才也說琉璃燈不能入庫。”
陸長安短尺指向庫門內側,那些被短箭射穿的防風銅燭已經翻在地上,燈罩內的細油被火星點燃,燒出藍黃火苗。
“若我換了你的銅燭,火從庫內起,箭從樑上落,殘卷燒盡,內侍死絕,明日朝堂上,白庫失火四個字就夠用了。”
裴統領把死士腰牌挑起,扔給身後番役。
“記檔,武選司暗值牌一枚,喬裝兵部差役,持火油入白庫行刺毀檔。”
京兆府校尉還想後退,老黑已經提著厚木闆走到院中,木闆上插滿短箭,箭尾還在顫。
“方才誰撞的門?”
沒人應。
老黑擡腳把木闆拍在地上,箭頭折斷一片。
“老子再問一遍。”
陸長安沒有讓他繼續逼人,反而看向兩個啞太監。
“你們會寫字嗎?”
兩名太監搖頭。
“會點頭就夠。”
陸長安指了指庫內暗箭,指了指門外火油,又指了指地上死士。
“看見了?”
兩個啞太監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陸長安轉向裴統領。
“把他們送回偏殿,今夜所見,讓陛下親自問。”
裴統領低聲道:“殘卷呢?”
“木匣還在白庫。”
陸長安看向薑老吏懷裡的牛皮匣,語氣壓得短促。
“我沒有帶出片紙隻字,燒掉的那一頁,是被賊火所逼,為防落入死士之手。”
薑老吏抱著木匣,喉結滾動。
“侯爺,老奴作證。”
“你不必替我作證,你隻要記住白庫原樣。”
陸長安彎腰,從死士懷中摸出一枚小小銅管,銅管口封著蠟。
老黑問:“這是什麼?”
“傳信筒。”
陸長安捏碎蠟封,裡麵滾出一截窄紙,紙上隻有四個字。
“火成,棄趙。”
趙奉年看清那四個字,整個人往後縮,卻被番役一腳踩住腿彎。
裴統領冷聲道:“棄趙,是棄趙奉年。”
陸長安把窄紙塞回銅管,擡頭望向白庫院外被火把照亮的夜色。
“他們沒想保住趙奉年,從他攔琉璃燈那刻起,他就是替死鬼。”
趙奉年擡起頭,嘴唇抖得厲害。
“侯爺,下官願說,下官什麼都願說。”
陸長安走到他麵前,短尺上的血順著尺尾滴在青磚上。
“現在說,未必能活。”
趙奉年抱著手背,聲音發劈。
“下官隻收了武選司舊令,今夜拖住侯爺半刻,換燈,鎖門,別的事下官不知。”
“舊令從哪來?”
趙奉年張口,院外忽然傳來一聲弩響。
老黑橫身擋在陸長安前麵,弩箭貼著厚木闆飛過,釘進趙奉年的眉心。
趙奉年後腦撞上廊柱,剩下的話全斷在喉嚨裡。
裴統領帶人沖向院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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