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朝堂發難，斷指叩玉階“臣參陸長安，夜闖兵部白庫，縱火毀檔，殺傷朝廷命官。”
禦史大夫第一句話落在太極殿金磚上時，殿外陰雲壓著屋脊，百官列班無聲，三司官員分立兩側，誰也沒有先去看武將行列末尾那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侯爺。
陸長安右臂吊著厚麻布，麻布外層滲出暗紅血痕，左手垂在身側，唐刀仍扣在太極殿，他身上隻剩一塊欽差銅牌。
李世民坐在禦座上，指尖按著奏疏邊角。
“繼續。”
禦史大夫捧笏出列，餘光掃過空著的趙國公位次，嗓音更穩了幾分。
“臣再參陸長安，於北渠莊濫殺莊戶，以火油案為名私設刑訊，逼迫庫吏劉寬構陷國戚。”
刑部侍郎緊跟半步，低頭補上一刀。
“臣附議，劉寬昨夜押入大理寺後，曾以血書翻供，言其妻兒被陸長安扣於城南槐巷，若不攀咬趙國公府，便滿門不保。”
朝班中傳出低低吸氣聲。
大理寺卿皺眉看向刑部侍郎。
“劉寬昨夜不是留在宮禁外監房，由百騎司看守？”
刑部侍郎擡起手中紙卷。
“血書經獄卒轉呈，字跡與劉寬舊供相合，大理寺若不信，可當庭驗看。”
裴統領站在殿側，手按刀柄，臉色陰得能滴水。
老黑站在殿門外，腳邊放著一隻黑漆木匣，匣底還墊著昨夜白庫院中的封泥。
禦史大夫聲音拔高一截。
“臣三參陸長安，身負欽差之權卻輕慢國法，白庫失火之後不交刑部，不交大理寺，反將屍首與腰牌私藏至今，此等權臣行徑，若不即刻收其提調之職，朝廷綱紀何存？”
殿內多名關隴舊臣同時出列。
“臣附議。”
“臣請陛下明斷。”
“臣請先奪陸長安欽差銅牌，再查三莊之案。”
李世民沒有看陸長安，隻問了一句。
“陸長安，你可辯？”
陸長安出列，左手扶著右臂麻布，步子不快，靴底在金磚上留下一點幹透的血粉。
他沒有朝禦史大夫看，也沒有去接刑部侍郎手裡的血書。
“老黑。”
殿外老黑一腳踢開木匣扣鎖，雙手抱起匣子，大步踏入殿中。
禦史大夫皺眉喝道：“太極殿上，誰準你帶兇物入內？”
老黑沒理他，走到玉階前三丈，擡手一掀。
木匣砸在金磚上，匣蓋翻開，一顆死不瞑目的頭顱滾了出來，脖頸斷口用石灰封過，旁邊壓著一枚武侯腰牌和一塊武選司暗值牌。
朝班前排有人當場後退，靴跟撞上身後同僚。
陸長安看著那顆頭。
“昨夜白庫失火，這人喬裝兵部差役，持火油入庫，直取白冊殘卷。”
裴統領跨步出列，將一份封泥完整的記檔呈上。
“百騎司記檔，死士身上搜出武選司暗值牌，京兆府武侯強撞白庫院門在前，火油入庫在後，兩名內侍親眼所見。”
禦史大夫冷笑。
“死士已死，牌子也可栽贓，侯爺拿一個死人堵滿朝的嘴，未免輕巧。”
陸長安側頭。
“輕巧？”
他擡起左手，老黑立刻將另一卷供詞遞上。
陸長安沒有展開，隻用左手把供詞拋向大理寺卿腳前，紙頁散開，劉寬畫押的朱印一路滾到刑部侍郎靴邊。
“清柳莊管紙，桑井莊走銀，北渠莊藏人藏牌，三莊合稱冬眠倉，劉寬供詞裡每一筆銀都有去處。”
大理寺卿彎腰撿起一頁，看到其中兩行時，臉色變了。
陸長安繼續道：“桑井副賬接法華寺香火田，接西市商隊折銀，也接戶部常平倉虧空回填，去年關中賑糧少了三成，少的不是糧，是銀路被人借倉換走。”
戶部侍郎臉皮抽動，立刻出列。
“侯爺慎言，常平倉乃國儲，不可憑一張賊供汙衊戶部。”
陸長安看向他。
“你急什麼，供詞裡還沒念到你的名字。”
戶部侍郎嘴唇發白，退回半步。
殿內一片低壓嗡聲，很快又被李世民手指按案的動靜壓下。
刑部侍郎展開血書，開口打斷。
“劉寬供詞前後不一，正說明他受脅迫，若侯爺不曾扣其妻兒，為何劉寬血書中寫明城南槐巷四字？”
陸長安問：“血書何時到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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