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毒煙亂局，粉塵漫天掩生機銅門合攏的鐵音貼著眾人後背碾過去，老黑一腳蹬住門檻，背上藥布被熱浪烤得發黑，手中短刀換回斧柄，半邊身子頂在門縫裡。
“別讓門死。”
陸長安左手扣住門邊，右臂吊在胸前，血從葯布底端滴進炭灰裡，眨眼被爐火烘成黑點。
獨眼匠頭的鐵鉤敲在地上，數十名赤膊奴工被皮鞭逼著往前擠，鐵釺，短矛，爐叉亂成一片，後排弩手踩上煤車，把銅門口幾尺空地壓成死角。
“留活口沒用，包裹留下，人全丟爐裡。”
裴統領拔刀擋到陸長安左側，小冊已經塞進懷裡，另一隻手從背後摸出短弩。
“他們要物證。”
陸長安的視線掃過煤車，水槽，風箱，還有穹頂倒懸的通風火鬥。
“他們不敢讓物證出山。”
密探領頭人把甲葉包裹塞進衣襟，咬牙道：“侯爺，我衝出去。”
老黑斧柄橫掃，劈飛第一根刺來的鐵釺，第二根鐵釺紮進他肩甲縫裡，他不退反進，肩頭一頂，把持釺奴工撞回爐邊。
“沖個屁，跟著主公走。”
獨眼匠頭擡手，皮鞭抽在旁邊管事臉上。
“煤車推倒，水槽放翻，弩手別射他手，射腿，腿斷了還能搜身。”
兩車煤渣被奴工合力推翻，黑灰沿地滾向銅門，半截退路被堵住，水槽被鐵鉤拉倒，滾燙濁水潑開，白汽立刻把前方遮成一片灰牆。
裴統領罵了一聲，擡臂架住射來的弩箭，箭簇擦過刀麵，釘進後方石縫。
“他們熟門路，煙一起，咱們看不見，他們能聽腳。”
陸長安蹲到廢風箱旁，左手小刀割開牛皮，扯下半截黑硬皮麵，又把馬囊裡最後一隻油紙包拽出來。
密探領頭人看見紙包裡的白粉和黃粉，喉頭髮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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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這又是什麼？”
“活路。”
陸長安把風箱皮塞進碎煤堆底，左手抓起一把粉末，在掌心碾開。
老黑側身擋住他，斧刃劈落第三根鐵釺，鐵釺斷頭飛進水槽，一名奴工被嚇得後退，獨眼匠頭的皮鞭立刻抽上他脊背。
“退一步，全家進爐。”
那奴工低吼著又撲上來，眼裡沒有兇氣，隻剩被逼到絕路的麻木。
陸長安看見他手腕上烙印，左手沒有停。
“老黑，打兵器，別砍人。”
老黑牙縫裡擠出一句。
“知道。”
裴統領偏頭看向陸長安。
“你要燒煤堆？”
“不是燒煤。”
陸長安把紙包掐開，混著硫黃的乾粉被他藏在風箱皮裡，另一隻手指向穹頂通風火鬥。
“射那裡，火箭穿粉過去。”
裴統領看了一眼狹窄礦腹，臉色變得難看。
“這裡一燒，咱們也要吃煙。”
“吃煙能活，吃弩死得快。”
獨眼匠頭聽見片語，瞎眼朝這邊一偏。
“捂口鼻，別讓他撒東西。”
陸長安沒有看他，左手一揚，風箱皮兜著粉末卷上半空，煤灰被熱浪托起，白粉黃粉散進水汽裡，銅門前方幾丈像被撒了一層渾濁細霧。
“裴。”
裴統領的火油箭已經搭上弦，箭頭從老黑肩側飛出，穿過粉塵最厚的位置，釘入倒懸火鬥。
火鬥內殘火被箭油一帶，火舌卷出鬥口，撲進粉塵。
礦腹內先是亮了一下，隨即一團火浪貼著煤灰擴散，熱氣裹著黑煙向外沖，前排五名持釺守衛被氣浪推翻，連人帶兵器砸進翻倒的水槽，滾水和煤渣濺滿半身，慘叫被煙嗆斷。
銅門縫被沖開一尺，老黑趁勢撞出，斧柄掃倒門邊兩人。
“走！”
陸長安用濕布捂住口鼻，彎腰穿過黑煙，裴統領護在他後方，兩名密探拖著被煙熏花眼的同伴往門外擠。
獨眼匠頭沒有倒，他半跪在爐邊，耳朵貼著地麵，手中鐵鉤順著鐵鏈聲甩出。
“包在左邊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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