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隨波逐流，鐵索連環攔江網“貼壁。”
裴統領的手掌拍上濕滑石麵，整個人被急流拖得橫出去半尺，若不是老黑一把扣住他的腰帶，他已經撞上前方突出的尖石。
陸長安半身泡在陰冷暗河裡，右臂傷口被汙水一浸，葯布邊緣滲出暗紅，他隻用左手扣住石縫，聽頭頂棧道傳來的腳步和犬吠。
“他們在上麵。”
密探領頭人腳踝還掛著半截血口，甲葉包裹被他用布條纏在胸前，牙齒咬得發響。
“侯爺，若追兵從上頭下鉤，咱們沒地方躲。”
“他們不敢亂下鉤。”
陸長安擡頭看了一眼黑暗裡搖晃的風燈。
“今夜有船。”
老黑抹了一把臉上的汙水。
“運那三萬枚假錢？”
“獨眼匠頭說走暗河，錢不到西市，票口補不上，長孫家今晚睡不著。”
裴統領靠著石壁換氣，刀還叼在齒間，聽見這話便把刀拿下。
“你想截船？”
陸長安看向前方水聲收窄的地方。
“活著出去，隻是人證，帶船出去，才是全案。”
頭頂棧道有追兵喊：“下遊鐵索未響，人還在上段。”
另一人回：“犬嗅到血了，水裡有傷。”
老黑低頭看向密探領頭人的腳。
“血引犬。”
密探領頭人抽出刀，要割自己褲腿。
陸長安按住他的腕子。
“別動，血也能引船上的人。”
前方水道收緊，暗河兩側石壁合成窄喉，三道手臂粗的鐵索橫在水麵上下，索上掛滿細小銅鈴，水底還斜插著削尖木樁，急流撞上木樁，翻出一片白沫。
一名密探差點被水卷過去，裴統領伸手撈住他後領，低罵道：“攔船網。”
老黑盯著鐵索，舉斧便要砍。
陸長安扣住他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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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砍。”
老黑回頭。
“不砍怎麼過？”
“砍了鈴響，上麵弩手就知道咱們的位置。”
陸長安用腳探到水底木樁，左手摸過樁頭削痕。
“他們的船會過，這網不是攔自家人，是攔外人。”
裴統領看向窄道上方。
“等船來，讓它替咱們開路？”
“讓它先過機關。”
陸長安把外袍扯下，遞給老黑。
“纏木樁，別讓刺割皮，借水力沉到鐵索下方。”
老黑照做，濕衣纏住最靠邊的木樁，幾人沿著石壁沉進水下死角，鐵索從頭頂壓過，銅鈴被水聲掩著，未發出響動。
密探領頭人臉色發青，仍用一隻手護著包裹。
裴統領在水下比了個手勢，陸長安點頭，眾人屏息等著上遊動靜。
很快，風燈的黃光從彎道後滑來，一艘平底烏篷船順流而下，船頭掛著黑布遮住半盞燈，撐船人腳踩船舷，熟練地挑起第一道鐵索，再用長桿撥開水底木樁。
船上有人低聲罵：“礦裡怎麼鬧成這樣？”
另一人回：“少問，三萬枚趕到水眼，劉記錢櫃會接，天亮前換票。”
船頭剛入窄道，老黑從水下躍起，斧刃帶水砍向撐桿。
撐桿斷成兩截，撐船人失了平衡，半身栽向水麵，裴統領水下短刃脫手，紮穿他小腿，把人拖得跪倒在船闆上。
“官軍！”
船頭兩名護船人拔刀撲來，老黑用殘甲硬接一刀，刀鋒砍進燒毀甲片，沒能入肉，他反手一斧砸在對方腕骨上，刀落進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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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安左手抓住船沿翻上甲闆，濕透的衣擺貼在腿上，他看見船艙角落擺著兩隻桐油罐，順手抄起風燈砸過去。
“火。”
裴統領翻上船尾，火摺子甩進油漬，船艙邊緣立刻冒出火舌。
烏篷內忽然鑽出兩名黑衣死士，脖頸處蟄紋被火光照出，二人沒有救火，也不管倒地同伴，隻撲向船艙中央的小木匣。
老黑怒道：“又是這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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