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西市暗洞，錢櫃水眼接贓銀“別點燈。”
陸長安按住密探手裡的火摺子，船身從墜水後的搖晃裡穩下來，四周不再是山岩，頭頂換成青磚拱頂，水麵漂著爛菜葉，碎油紙，還有被坊市汙水泡爛的麻繩。
老黑趴在船頭往外看，鼻子皺了皺。
“這味兒，是長安城。”
裴統領撐著舵柄，耳朵貼向磚壁。
“上方有車輪聲，坊市未歇，咱們在西市底下。”
密探領頭人坐在鐵箱旁，腳踝血口被布條勒住，臉色白得嚇人。
“侯爺，若這裡是接贓點，岸上不會少人。”
陸長安從船底撈起一枚劣錢，放在掌心摩挲，酸水被暗河泡掉半層，露出內裡雜黑。
“他們不知道礦場已經漏了。”
裴統領看向他。
“按舊規接船？”
“按舊規收錢，按舊規換票，按舊規把三司當瞎子。”
陸長安把劣錢丟回甲闆，拿起剩下的毒肉乾紙包，包裡還有碎屑和藥粉。
老黑看見他打開水瓢，低聲道：“葯不多了。”
“夠犬喝一口。”
陸長安把粉末攪進水瓢，葯色被汙水一衝，看不出變化。
“老黑，把錢鋪開，船上留血，做人已經死光的樣子。”
老黑立刻撬開半口鐵箱，抓起劣錢撒在甲闆上，又把兩具死士屍體拖到船舷邊，讓黑血順著木闆流進水裡。
裴統領皺眉。
“你要等他們上船？”
“岸上弩多，咱們靠岸先死。”
陸長安把藥水沿船側一瓢一瓢潑進水裡，借船身遮擋，讓水流帶著藥味先貼向岸邊。
前方水道豁開，巨大蓄水池露出輪廓，四周石台上站滿持弩打手，幾條兇犬被鐵鏈拴在水階旁，犬鼻貼著水麵嗅來嗅去。
石台一側掛著木牌，油燈照出四個黑字。
劉記錢櫃。
掌櫃戴著皮帽站在絞盤旁，身後兩個夥計抱著賬匣，見船身殘破，眉頭一擰。
“礦裡死人了？”
岸上打手舉起弩機。
船上沒人答。
掌櫃偏頭看向旁邊犬夫。
“聞。”
犬夫放開鐵鏈，三條犬撲到水階邊，低頭舔了幾口從船邊漂來的汙水，隨後喉嚨裡發出悶聲，前腿發軟，接連栽進淺水。
犬夫臉色變了。
“掌櫃，水裡有葯。”
掌櫃還沒退，老黑已經把一具死士屍體踢出船舷，屍體砸進水裡，漂到岸邊，蟄紋露在火光下。
岸上打手一陣騷動。
“蟄字的人也死了？”
掌櫃咬牙。
“別亂，先驗箱。”
絞盤鉤子拋下，勾住船頭鐵環，粗繩絞緊，烏篷船被拖向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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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安趴在鐵箱陰影裡，左手按住欽差銅牌，眼神落在掌櫃腰間的響管上。
裴統領用手勢指了指岸上弩手。
陸長安搖頭，示意再等。
船闆撞上石階，掌櫃帶四名夥計登船，靴底踩過劣錢，酸臭味被踩出來，掌櫃隻看了一眼，便對身後人道：“箱封還在，先擡上岸，礦裡人死不死，跟錢櫃無關。”
他伸手去摸長孫府封鉛。
藥力這時才發作。
最先上船的夥計腿一軟，跪在錢堆上，手裡的鐵鉤砸出亂響，岸邊幾名打手也開始搖晃，弩機擡不穩，箭簇偏向水麵。
裴統領從鐵箱後起身，百騎司腰牌舉在火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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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騎司辦案，放下弩機，跪地受縛。”
掌櫃臉色驟白，轉身要跳船。
老黑從屍體後撲起，一斧砍斷最近的弩機，反手抓住掌櫃後頸，把人按進甲闆積水。
“接著驗箱啊。”
岸上弩手見官牌，又見船上冒出活人，陣腳頓亂，有人要射，有人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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