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透陳軍就起了，先看了眼情報，沒啥有用信息都是些灰狗子之類的小玩意，陳軍就沒管。
劉桂芳比他還早，竈台上熱氣冒著，兩份肉已經用舊布裹得嚴嚴實實。
“師父那份我多擱了塊後腿肉，你小舅那份有幾塊裡脊，你舅媽牙不好啃不了硬的。”
陳軍點頭塞進背筐裡，準備等會給師父送完再塞進隨身倉裡。
小舅家路遠擱青山鎮的鋼廠，揣著走半天膀子都得廢。
陳軍拿個窩窩頭啃著：“娘，我先去師傅家再去舅舅那邊了。”
“我知道，路上小心，別走河麵上。”
“知道了。”
吃完陳軍背上背筐就出了門。
早起的屯子沒幾個人影，隻有幾根煙囪冒著稀薄的白煙。
趙國剛家在興義屯靠北頭，一個獨門小院，院子不大但拾掇得利索，柴火碼得整整齊齊，院牆上還掛著幾張風乾的獸皮。
趙國剛，五十多了，是這一片最有名的老把頭，幾十年在這行當裡摸爬滾打。
年輕時候進過長白山老林子深處，擡過五品葉六品葉的老參，也跟大爪子麵對麵過...雖然沒打下來，但名聲在這十裡八鄉還是比較響亮的。
能帶隊、懂規矩、經驗多的帶頭人，帶人進長白山采參、附近的獵戶和采參客都服他。
陳大柱跟他是多年老交情，陳軍十四歲開始跟他學趕山，算正經磕過頭敬過酒的師徒。
去年陳軍身子骨不好的時候，就是趙國剛打了頭公馬鹿取了鹿鞭，又四處找土方子配藥，差點連壓箱底的老山參都給搭上，這才把陳軍那副藥罐子的底子給調過來。
這是真師父，這份恩情陳軍記得死死的。
推開院門，一條黑白花獵狗從窩裡探出腦袋看了他一眼，尾巴搖了兩下又縮回去了。
這狗叫黑狼，陳軍叫不上品種但是個頭是真大，比後來城裡人養的那些家狗大的多。
最巔峰的時候怎麼也有百二十斤朝上，是跟趙國剛進山打獵的老夥計，不過這會也瘦了不少。
“師父！”
“進來。”
屋裡趙國剛盤腿坐炕上，手裡攥著一把獵刀，刀刃架在砂石上一下一下磨著，刀是好刀，刃口養得亮，刀柄纏了舊皮繩。
趙國剛的婆娘王嬸子在竈上熬粥，鍋裡翻著幾粒米湯，說是粥不如說是水，聽見動靜從竈台後麵探出頭來。
“軍子來了？吃了沒？”
“吃了師娘。”
“身子咋樣了？你娘之前說你燒了一天多，把我嚇一跳。”趙國剛頭也沒擡，刀繼續磨著。
“好了師父，徹底好了。”
“嗯，臉色比去年還強不少。”趙國剛這才擡頭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幾秒，“聽說你昨天打了頭麅子？”
“不止麅子。”陳軍把背筐放下，解開布包，三十斤鹿肉碼得結實。
趙國剛磨刀的手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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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娘從竈台後麵走出來，看見那一堆肉直接愣在那裡，手裡的火鉗差點掉地上。
“這是……”
“馬鹿，公的，這是給您留的。”
雖說不讓別人知道，但師父眼力很好，想瞞也瞞不住。
趙國剛放下刀，從炕上下來，蹲到背筐前翻了翻那些肉塊，又拿起一塊後腿肉掂了掂，捏了捏肉質。
“肉色正，放血乾淨，刀口也利索，你自己分割的？”
“嗯。”
“哪打的？”
“大褲襠溝，斷崖底下。”
趙國剛沒急著誇，：“用啥打的？”
“家裡那桿漢陽造。”
“幾槍？”
“一槍。”
趙國剛直起腰看著陳軍，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幾秒。
一槍撂倒四百斤的公馬鹿，這漢陽造雖說威力夠但精度一般，打移動目標得靠手上功夫。
“打的時候鹿在動還是站著？”
“蹭角，沒發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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