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首殺野豬陳軍盯著第一條看了兩遍。
三指嶺東坡，跟師傅前兩天說的位置對上了。
大概率是山上食物不夠，野豬開始往下找吃的了。
陳軍翻身下炕，穿上棉襖棉褲紮好綁腿。
把水連珠從櫃子底下取出來，子彈袋掛腰上裝了二十發，水壺灌滿，揣了兩個昨天剩的苞米餅子，齊活了。
劉桂芳在竈房看見陳軍這架勢問了句：“今天上山？”
“嗯，跟師傅去三指嶺看看野豬。”
“當心著點。”
“知道了。”
陳軍出了院門，天邊剛泛白，屯子裡還沒幾戶冒煙。
到趙國剛家院子門口，門已經開了，趙國剛站在院裡正往背筐裡塞東西。
身上穿著那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棉猴，腰上紮著皮帶，掛著獵刀和火繩，腳上是一雙自己縫的鹿皮靰鞡，手裡那桿老獵槍擦得鋥亮。
看見陳軍過來，他擡了下下巴：“來得挺早。”
“嘿嘿。”陳軍撓了撓頭。
陳軍掃了眼師傅的裝備，看見背筐裡除了繩子和乾糧，還塞了幾根削尖的木樁子。
“這是？”
“打樁用的，萬一碰上豬群得做記號，回頭好找。”趙國剛把背筐往肩上一甩，“走吧。”
兩人出了屯子往北走，翻過第一道矮嶺進了林區。
積雪沒過小腿肚子，越往山上走雪越深。
好在前兩天沒再下雪，雪麵上凍了一層硬殼，踩實了走還算省力。
趙國剛走在前頭，速度不快但步子穩，他在這片山裡走了幾十年，哪條溝能過哪個坡滑都清楚。
“水連珠，哪搞的？”
“昨天剛換的，鎮上拿鹿鞭換的。”
趙國剛回頭瞅了眼陳軍肩上那把槍，沒伸手。
走路不看槍是進山的規矩。
“用過沒有？”
“還沒來得及試，不過手感對，槍況好。”
“回頭找個地方放兩槍校校準星，上了戰場再發現打偏那就晚了。”
“嗯。”
兩人沿著一條老獵道往三指嶺方向走，樹越來越密，以白樺和落葉鬆為主，中間夾著成片的柞樹林。
林子裡安靜得很，偶爾有鬆鴉在枝頭叫兩聲。
“看。”
陳軍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前麵二十來步遠的雪地上，一片亂七八糟的蹄印，大大小小的踩得跟翻了的地似的，雪被拱開露出底下凍硬的腐葉層。
這還沒到三指嶺呢。
趙國剛蹲下去，手指按進一個蹄印裡比了比深度和大小。
“新鮮的，不超過一天。”
陳軍也蹲下去看，蹄印密集，方向不一緻，有的往南有的往東拐，說明豬群在這停留過，可能是拱地找食。
“五頭以上。”
趙國剛站起來，目光沿著蹄印往前方延伸的方向掃了一圈，“大的蹄印有兩個，這兩個深度不一樣，一個重一個輕，應該是一頭老母豬帶著群走的，沒看見特別大的公豬印。”
陳軍邊聽邊數蹄印，心裡默了個數，跟師傅的判斷差不多。
“往東南方向走的，這要是繼續走。”
趙國剛話沒說完，陳軍擡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什麼，不是樹枝斷裂的聲音，是雪麵上有東西在快速移動時發出的“沙沙”聲。
在左側下方，大概五六十米遠的位置，一片矮灌木叢後頭，有動靜。
陳軍輕手輕腳地往左邊挪了兩步，找了個視線開闊的位置，水連珠已經端起來了。
槍托抵肩，半蹲姿勢。
趙國剛也反應過來了，無聲地拉開槍栓退到一棵粗樹後麵。
灌木叢裡鑽出來一個黑乎乎的影子。
是頭野豬。
不大，體型比陳軍想象的小，目測一百五六十斤。
鬃毛短而稀疏，沒有獠牙外露，母豬。
這頭母豬也不知道是掉隊了還是自己跑出來覓食的，鼻子拱著雪麵往前走，走走停停，不時擡頭張望。
落單的豬比群豬警覺得多，它拱了兩下雪突然停住，鼻子朝陳軍這個方向使勁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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