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初探黑市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陳軍就起了。
冷風順著門縫往裡鑽，凍得人直哆嗦。
他穿好棉襖棉褲，把漢陽造和水連珠用破麻布包好背在身上，腰裡別了侵刀，背筐裡放著幾個苞米麵窩窩頭。
劉桂芳在竈房忙活，見他這架勢，把兩個熱乎的窩窩頭塞進他懷裡。
“去鎮上辦點事。”陳軍接過窩窩頭。
“路上當心。”劉桂芳沒多問。
陳軍出了屯子，一開始順著大路往鎮上方向走，走了兩裡地，回頭看了看沒人，直接紮進路邊的林子，折向東北。
老道口。
這地方藏在中朝邊境的夾皮溝裡。
路不好走，翻兩座山，蹚半條冰河，雪底下的冰殼子沒化透，一腳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換一般人走到這兒早累了，不過陳軍覺得“巡山人”的加持比想象中還要大，一路走下來感覺並不算特別累。
早上天剛亮陳軍就出發了，這會都下午了才摸到那條幹河溝。
順著溝底往上走，盡頭是兩塊樓房那麼大的巨石，中間夾著一條不到一米寬的縫隙，這就是進老道口的暗路，外人就算走到這兒也看不出端倪。
穿過石縫，眼前豁然開朗，一片避風的山坳，遠處空地上三三兩兩散著十幾個人，有的鋪塊破布，有的直接把東西扔雪地上。
再往後十來年這邊是有人管理的，一進來這片山坳就有人迎上來，所以才有了暗號，但這會貌似沒有。
陳軍觀察了一下，做買賣的人也沒往這裡看。
再看那邊黑市，也都沒人吆喝，看中什麼過去指一指，低聲說兩句，價錢談攏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陳軍把棉帽帽簷拉低，圍巾往上扯了扯，擋住大半張臉。
他才走過去在空地上慢慢轉悠，藥材、皮毛、粗糧，甚至還有幾個鐵夾子，什麼都有。
他的目標不是這些。
在一個角落裡，陳軍停了腳。
擺攤的是個老毛子，人高馬大，裹著件羊皮大衣，一頭金毛亂蓬蓬的。
攤子上擺著幾樣軍用品：一把摺疊工兵鏟，兩個鋁製軍用水壺，幾個帆布彈藥盒，還有一個銅殼的軍用指北針。
陳軍走過去，蹲下身。
“Привет， друг. (你好，朋友。)”陳軍直接開了口，字正腔圓的俄語。
那老毛子正半眯著眼打盹，聽見這句俄語眼睛一下睜開了，上下打量了陳軍一圈。
“你會說俄語？”老毛子也用俄語回了一句，語氣帶點熱絡，“我叫伊萬，遠東來的。”
陳軍前世常在邊境混做倒賣，俄語講得比普通話還溜。
“想換點什麼？”伊萬問。
陳軍沒答，把背筐放下來，解開上麵的草簾子，他來之前在沒人的地方從隨身倉裡拿出了五瓶白酒，加上五十斤野豬肉，全塞筐裡了。
酒瓶子拿出來一亮，伊萬的眼睛就直了。
“好東西。”伊萬咽了口唾沫。
陳軍又掀開底下的破布，露出凍得硬邦邦的野豬肉。
”五十斤野豬肉，五瓶白酒。”陳軍指了指攤子上的東西，“我要那把工兵鏟，外加水連珠的子彈，7.62毫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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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萬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開始算賬，白酒跟肉都算緊俏貨。
他彎腰從背後的麻袋裡翻出兩個紙盒子，啪地拍在攤子上。
“一百發。”伊萬說，“加上工兵鏟，這鏟子可是正經軍貨，鋼口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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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軍拿過鏟子掂了掂，分量壓手，刃口開過，鋒利得很。
又打開紙盒看了看子彈，底火嶄新，沒受潮。
“一百發不夠。”陳軍手指敲了敲酒瓶，“這酒供銷社裡帶票都限供，再加五十發子彈。”
“朋友，你太狠了。”伊萬有些肉疼邊嘟囔，邊又從麻袋底摳出一個半舊的紙盒，“再加三十發，剩下的我還要防身，再多真拿不出來。”
見好就收，其實陳軍自己也不知道這個時候的行情，但試探一下總沒錯，果然又多摳出三十發。
陳軍把白酒和肉推過去，把子彈和鏟子收進背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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