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於是好奇地問道：“宇弟，聽說你在棠邑的封地裡，親自教導一些同齡少年？
要我說，隨便請位有學識的老師去教不就好了，你身份尊貴，何必親力親為？”
“兄長，普通的老師，還未必有我懂得多呢。” 姬宇聳聳肩，“我是把我知道的東西分門別類教給他們，等日後有需要時，他們就能成為我和兄長的左膀右臂。
畢竟弟弟我隻有一個人，分身乏術啊。”
“可是弟弟，你貴為公子，國人還好，然親自教導野人，終究有失身份。” 終累還是有些猶豫，想起了今日家臣向他彙報的流言。
“兄長是聽到那些流言蜚語了吧？”
“不錯，今日有家臣向我彙報。”
“哼，”姬宇不屑地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我的封地最近從四麵八方跑來了不少野人，等他們耕種納賦、出丁為兵，我平白就能多出近千名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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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流言，怕不是那些平日裡壓榨野人太狠、導緻治下百姓紛紛逃到我這裡的貴族，故意散播出來的吧？
不瞞兄長，我封邑之中，還有不少在山野中乞食的東夷人，我讓他們回到部落，拉得一戶便增授田宅，竟得二三十戶，百餘人。”
周禮規定用鄙製管理野人，實際上，野人之中有自己土地的自由民隻佔少數，更多的是依附於貴族的半自由民，甚至是世代為奴的僕役。
“哦？還有東夷？”
終累精神陡然一振，身體前傾，期待姬宇的答覆。
《吳郡誌》記載：“闔閭十年，國東有夷人侵逼吳境。”
而此輩東夷，乃是淮夷亡國之餘部，與東海島夷彼此混居相融而成。
其族散居於長江口外、舟山群島，乃至杭州灣沿岸一帶，皆是濱海土著、山野部落之流。
東夷時常襲擾吳國邊境，一直是吳國的心腹小患。
當年楚靈王伐吳時，還曾聯合東夷部落一同出兵。
“俱編戶為野人籍貫，授田五十畝，什二稅收，”姬宇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隻要他們願意歸順，就是我吳人。我給他們分田耕種，雖然田地比國人少一些，但養家糊口足夠了。
隻要不特意區分他們，等過上幾十年，他們說吳語、行吳俗、身邊都是吳人，他們的子孫後代，絕不會記得自己的祖宗曾是蠻夷。”
終累想了想，的確如此，便學著姬宇以前的樣子，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看來用不了多久，弟弟又要多一個 “善於撫夷” 的好名聲了。
至於這種好名聲怎麼傳出去。
身為太子的終累微微一笑，盡在不言中。
“對了兄長，我那三十多個少年裡，隻有三四個是野人出身，而且都是雖然貧賤、卻安分守己的良家子。”
姬宇又把話題拉了回來，吐槽道，“我看啊，就是有人眼紅我得了漢邑這麼大的封地，又收攏了不少民心，才故意造謠生事。
兄長，我早就說過，我的封地有些太大了……”
聽到弟弟又開始念叨，終累趕忙擺了擺手，示意弟弟別嘟嘟囔囔了，出口打斷他的話：
“打住打住！漢邑是父王賞你的，我還沒給你加封呢，有點出息行不行，這你就嫌大了？
你的封地還不到延陵季子的一半呢！”
“兄長，我哪裡能和叔祖父相比啊。” 姬宇苦笑道。
終累把眼一瞪，猛地站起身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服氣：“我弟如此聰慧，日後定能為吳國立下不世之功，開疆拓土何止千裡！這點封地算什麼？”
“至於那位素有‘賢明’‘守節’之名的叔祖父……”
終累突然冷哼一聲，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不滿，“延陵季子？賢明？若真賢明，為何不肯出來為國家效力？
不願意繼承王位便罷了，難道賢能就不能為國家所用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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