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歃血為盟，奪取三關楚軍大營的動靜，很快便傳到了新蔡城內。
蔡昭侯姬申親自帶著一眾大夫、將領，登上了城頭。
“君上！楚軍撤了！真的撤了！”
身旁的大夫喜極而泣，聲音都在發抖。
自己這小命保住了，真高興啊哈哈！
“君上，大抵是吳軍來援了。”
蔡軍主將公孫姓，站立在蔡侯姬申身側，振奮之餘，也難掩疲憊之色。
“為了蔡國，勞累將軍。”
“君上，職責所在。”
在撫慰公室將軍後，蔡侯姬申亦扶著冰冷的女牆，望著城外楚軍大營騰起的漫天煙塵，望著那些正在拔營西去的楚軍旗幟，臉上先是露出狂喜之色。
但隨即，又被滔天的恨意取代。
他攥緊拳頭，指節攥得發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三年前，他帶著一雙羊脂白玉佩和一乘銀貂裘朝楚，囊瓦見財起意，扣了他整整三年，受盡折辱，直到他將寶物悉數奉上才得以歸國。
數月前，囊瓦又率二十萬大軍圍了新蔡，要將他的國家連根拔起。
新蔡之圍雖解，但他與楚國早已翻破了臉，不死不休。
蔡國，小國也，勢單力薄，但不是還有吳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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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想要雪恥的蔡侯，感念吳軍馳援之恩，終於下定決斷，恪守遞送給吳王的文書約定。
他蔡國國君姬申，甘願列於吳軍之前為前驅，將蔡國徹底綁上吳國征伐的戰車。
“取我甲來！”
蔡侯姬申一邊讓蔡軍士卒為自己穿戴好青銅盔甲，一邊將公孫姓拉到了身前，語氣之中壓抑著三年的憤懣與決絕。
“傳寡人之命：
吳王千裡赴援，寡人深記恩德。
今盡舉國之力，徵發境內所有可戰之士，起兵八千、兵車百乘，僅留二三千人留守新蔡。
寡人親率大軍，追隨吳王共伐無道楚國，誅其昏君、奸佞，以雪國恥！
不殺囊瓦，誓不罷休！”
蔡侯幾乎是以咆哮的方式喊出了最後一句話，足以見得心中的仇恨已經變為了執念。
在場的蔡國大夫互相對視一眼，想起了留在吳國為質的子弟，齊齊躬身：“唯！”
楚軍撤圍的第二日，蔡昭侯派出的斥候回報，楚軍並非詐退，是真的全軍西撤。
緊接著不久，吳王闔閭的使者也入了新蔡城。
當日，蔡昭侯便親率八千蔡軍，水陸並進，沿汝水而下，與吳軍相會於淮水、汝水交接、蔣邑東北處。
與此同時，和蔡昭侯抱著同樣心思的，還有唐國國君唐成公。
三年前，他帶著兩匹名為 “肅霜” 的寶馬朝楚，囊瓦索馬不得，同樣扣了他三年。
如今終於等到了復仇的機會，唐成公盡起半國之兵，率四千士卒沿淮水順流而來，與吳軍會師。
唐國坐落於桐柏山北麓、漢水以東，與地處桐柏山南麓、西依大洪山、瀕臨清發水且一向親近楚國的隨國，並稱為 “漢東二姬”。
兩國對桐柏山一帶的地形熟稔至極，是最熟悉桐柏山地理的國家。
尤其是大隧、直轅、冥阨三關，也就是後世所說的義陽三關，唐國的嚮導即便閉著眼，也能辨清所有路徑。
更要緊的是，唐國正卡在南陽盆地與江漢平原之間的要道上，扼守隨棗走廊。
雖國小力弱，卻也能在關鍵時刻，適當遲滯楚軍回防的腳步。
當然，這個適當，是真的適當。
它所能起到的作用也僅此而已，唐國終究隻是個小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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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淮水之上，已有五萬大軍雲集於此，數百艘戰船首尾相接，旌旗蔽日。
蔡昭侯與唐成公登上吳王的艅艎王船，雙雙行再拜稽首大禮，將本國軍隊的指揮權盡數交給闔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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