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諂媚”的沈尹戌吳軍一路急行，如入無人之境，速度快得像離弦的箭。
別說中原諸侯還沒回過神來，就連楚國邊境上的幾個小國，諸如陳、頓等，大多也才剛剛收到吳、蔡唐三國聯軍攻打楚國的消息。
更不知道的是，吳軍此刻已經打到了郢都對岸，和楚軍隻隔了一條漢水。
此時的漢水兩岸，吳、楚兩軍已經實打實地對峙了數日。
江麵和灘塗上，小規模衝突接連不斷。
箭雨來回對射，斥候頻頻短兵相接，不少小船被鑿沉在渾濁的江水裡，但兩邊始終沒有出動主力決戰。
這數日之內，又有幾支楚軍從北方而來，陸續趕到漢水西岸，人數之眾達到了四五萬。
由於後勤壓力過大，從南陽盆地徵發的數萬民夫已然遣散歸鄉。
另外，楚國還必須在楚方城駐紮數萬大軍，防備諸侯霸主晉國聯合鄭、宋、衛等國趁機南下，與吳國一同夾擊楚國。
故而滿打滿算，可沿漢水南下的楚軍，也就隻有四五萬，目前僅至一半，還尚未到齊。
但與吳國一樣兵馬，已經足夠讓囊瓦找回底氣。
他臉上的慌亂一掃而空，又恢復了往日的桀驁與剛愎。
派人幾度挑釁夫概部，自己不敢打過去，卻居然想要讓人數處於劣勢的夫概渡河交戰。
夫概是勇猛少謀，但不是沒腦子。
他連理都沒理他，兼王令未至，東岸的吳軍仍按兵不動，與楚軍隔江對峙。
甚至人數都未有變化，一度讓囊瓦、史皇、沈尹戌等人摸不到頭腦。
事實上，孫武隻派了王孫駱、公孫姓各領軍五千，渡過清發水，大肆收割當地沒來得及收的中晚熟稻補充軍糧。
剩下的四萬主力，全部在鄖邑南部平原就地取糧，休整待命。
並且還四處派軍中小吏，前往楚地四處勘測輿圖，甚至親自帶人前往小別山、大別山，查閱地形，軍中均不知其欲何為。
但與之相比，漢水西岸，郢都東側的楚軍，後勤壓力比吳軍大得多。
連帶著城中居民、輔兵，新徵發的民夫，加上從新蔡狂奔回來的疲憊之師，共計有十數萬人。
縱使江漢平原被楚人經營百年，但仍有大片蠻荒之地，兼今年田頃荒廢，又供給大軍出征，緻使補給十分緊張。
緊張沒事，代表著還可以勉強支撐下去，更主要的是如何擊退以吳國為首的聯軍，找回讓楚國上下難堪無比的顏麵！
楚國，是數百年裡與晉國爭霸的老牌強國，整個天下隻有泱泱楚國能和晉國掰掰手腕。
舉國帶甲之士竟有二十多萬，申息之師天下聞名。
如今卻被五萬聯軍堵在漢水邊上，淮水、漢東的地盤丟得一乾二淨。
這事傳出去，隻會讓天下諸侯笑話。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更何況這頭駱駝筋骨未斷，身上依舊膘肉豐盈。
源源不斷的援軍，各地的縣師、封君、世族，從楚國那遼闊的疆域上四麵八方的趕來。
前線若遲遲打不開局麵，後方籌措糧秣、器械的難度與壓力在不斷增大，遲早會有緊繃的弦線斷裂之時。
有不少明眼人都看的眼裡，急在心中。
為楚王著想，為社稷著想，為楚國著想。
也是時候，將以吳為首的聯軍，給擊退了！
左司馬沈尹戌，便是為這事熬了整整一夜。
翌日天初朦朦亮，他便帶著親隨趕到了中軍大營。
待甲士通報、令尹允諾後，沈尹戌才整了整身上的甲胄，沉步走進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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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軍大帳之內，玄色鳳紋帷幕垂落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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囊瓦踞於中央重席之上，身側立著漆木憑幾。
心腹史皇、武城黑一左一右肅立帳下，二人身前長案上，帛繪輿圖、成卷簡牘整齊排布。
旁側縱使為白日，銅燈亦燃著脂燭，火光靜靜搖曳，彷彿要將心中的懼寒統統燃燒殆盡。
“令尹。”
沈尹戌行了軍禮，語氣沉穩。
“令尹明鑒，戌以為吳軍從州來出發，翻桐柏三關、渡清發水，一路奔襲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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