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理的市場浮動定價，”祀伏離麵不改色，“你想想看，那些五星級飯店裡，半顆方形雞蛋、一點點菜葉子，擺個盤端上桌，賣給京爺滬爺能賣三千塊，成本翻幾百上千倍。我這誤工費才翻了十倍，已經很良心的熟人價了。”
“而且，”祀伏離還沒說完，“我身上有點疼，剛剛躺地上大北京人來人往的好多人都看見了，我臉皮薄，沒臉出門，估計要修養十天半個月。”
解雨臣微微點了下頭，表情看不出是認同還是禮貌：“誤工費按日均營業額乘以休養天數，演算法合理。”
“繼續說。還有嗎。”
“還有——”她的語氣忽然拐了個彎，像是想到了什麼比訛錢更重要的事，“花爺，您幫我了個大忙，身份證的事，謝謝您。”
“觀察力不錯，”解雨臣的聲音裡帶了點似笑非笑的尾音。
他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個對摺的空白信封，展開放在膝蓋上，取出一支筆。筆帽擰開時發出輕微的“哢”聲，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脆。
“張海離小姐，你剛才提到的項目我列一下，”他筆尖懸在紙上，“醫療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誤工費。”筆尖在紙上沙沙劃過，“這位——”
“黑瞎子，”黑瞎子熱情地自報家門，“還有醫藥費、營養費、更年期補貼、骨疏贊助費——”
解雨臣直接把黑瞎子的那一行劃掉了。
“——花爺你這區別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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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的人，誰報銷。”
黑瞎子張了張嘴，轉頭看祀伏離，用拇指往解雨臣的方向一指：“他剛才說我是你的人。”
“你是我的反麵教材。反麵教材沒有報銷資格。”
黑瞎子閉上眼睛，往座椅靠背上一靠，嘴裡念叨了一句什麼，聽起來像是“一個比一個能說”。
“誤工費，一單六百，一日三單，半月，”解雨臣的筆在紙上停了一下，心算幾乎沒花時間，“兩萬七。加上前麵四項湊個整——十萬。”
這個數字說出來的語氣跟報天氣預報差不多。
祀伏離手指在膝蓋上掐了一下，眼睛已經變成的形狀了，看解雨臣和看財神爺沒什麼區別於。
十萬——說實話她一開始覺得能拿五六千就可以了，知道是熟人後，覺得有個幾百就很好了，結果這人直接湊整湊上了天。
“但是。”解雨臣蓋上筆帽，把筆放在信封旁邊，“這筆錢我不打算直接給你。”
“……為什麼？”
“因為你賺的錢，最後全拿去颳了刮刮樂。你剛才在彩票店門口颳了多久？一遝？”
她低頭一看，兜裡還有刮刮樂的碎屑。
“錢給你，你明天再拿去梭哈。”解雨臣把信封放在膝頭，手指輕輕壓在紙麵上。
“換成你喜歡的方式——以後你在北京所有消費，記我賬上。上限十萬，不，上限二十萬，不包括刮刮樂。”
祀伏離足足沉默了整整三秒，“現在把名字改成解小祀還行嗎？”
“那今天這頓飯？”
“我請。”
“我房間還沒買傢具——”
“記我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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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師傅還缺個三輪車——”
“他自己買。”
黑瞎子在旁邊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感嘆：“花爺，你這區別對待我記下了。”
“你記的還少嗎。”
黑色轎車在一扇不起眼的朱漆門前停穩。沒有招牌，沒有門牌號，隻有門楣上兩盞昏黃的燈籠在暮色裡微微晃動。
保鏢拉開車門，解雨臣邁步下車，對門內迎出來的經理隻微微點了下頭。對方立刻會意，轉身引路，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祀伏離跟在後麵，眼睛從左掃到右，從右掃到左，從雕花屏風掃到牆上那幅明山水畫，從山水畫掃到桌上那套青瓷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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