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俯視他到了孫老闆這裡,沈錚還沒坐穩,就聽見孫老闆聽著底下人彙報,忽然摔了個杯子。
“這群混蛋,他們反了不成?”
沈錚連忙開口:“孫老闆,慎言吶!”
孫老闆胸膛起伏,從一旁拿過鼻煙壺,又重重摔在桌上:“沈姑娘,讓你見笑了。我已經給王旅長下了帖子,明兒過府敘話,我非得把這些小子的皮扒了不可。”
沈錚見孫老闆這裡也沒什麼好辦法,隻得送上帶來的那件三彩瓶,先替掌櫃的事道了歉。
出了孫家,她坐在騾車上想,得儘快攀上王耀昌了。
如今這個世道亂得很,單憑小小一個沈家,是沒辦法在北京立足的。
誰想到趙副官開車半路就攔住了沈錚的騾車。
騾子受了驚,老劉慌忙穩住,沈錚在車裡被狠狠晃了一下。
“沈姑娘,我家旅長請沈姑娘去府內一敘。”
沈錚正扶著車壁整理頭髮,被這一晃心裡發驚,陡然間聽到趙副官的聲音,隻好穩住心神回答:“知道了,我這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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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副官下車,把後座車門打開。沈錚剛坐穩,趙副官一腳油門下去,沈錚又被晃了一下。
今兒是怎麼了,光晃著了?沈錚心裡暗罵。
趙副官從後視鏡裡看見她被晃了一下,撓撓頭:“哎呀,你看我,把你當旅長待了,嘿嘿。”
沈錚還能說什麼?看來王耀昌這小子平日是真糙,這趙副官開車,還沒老劉的騾車穩當呢。
到了之後,趙副官把車停在門口。
沈錚下車,有個勤務兵把她引到後院。沈錚越走越忐忑,之前都是在花廳,怎麼換了地方?
直到落座,她還有些膽戰心驚,手上不安地絞著帕子。
房裡隻有她一人,勤務兵在門外候著。沈錚深吸一口氣,左右打量這間屋子。
桌上有電話,還有擺放整齊的文件,乾淨整潔得不像樣。不過王耀昌身上一直有些文氣,倒也不奇怪。
她有點坐不住了,想站起來走走。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身後突然有人說話:
“妹子……”
沈錚嚇得縮了一下肩膀,猛地回頭,是王耀昌。他從哪冒出來的?
不知道為什麼,王耀昌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他沒穿軍裝外套,襯衫也鬆鬆垮垮地穿在身上,袖子挽起來,露出小臂的線條。腰間沒係皮帶,頭髮還有些濕,也沒穿軍靴,一派居家模樣。
沈錚還是頭一回見到這樣的王耀昌。
“三哥。”
“妹子,怎麼了?被我嚇著了?”說著,趁沈錚還有點發愣,他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摸摸毛,嚇不著。”
說完,不管耳根已經紅透的沈錚,自顧自地解釋:“老家小孩子被嚇著了,都要這樣摸。”
沈錚這才反應過來,他還是把她當小孩待呢。
她重新坐下,開口問:“不知道三哥叫我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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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這樣的。”王耀昌在辦公桌後坐定,從桌上抽出一張文件。
“最近有些成規模的造假團夥,不少人被騙了。就連馮帥都被一夥人做了局,那人租下一座王府舊宅,布置成沒落貴族的樣子,雇了個氣質雍容的老太太扮‘福晉’,請古玩商上門看貨。燈下看,東西都是真的,價錢也公道。”
“等那寶物送到馮帥案頭,擺了一陣子,才叫一個遺老看出是假的,拿著這事好一通做文章。”
王耀昌從一旁拿起眼鏡戴上:“大總統令我徹查此案。妹子,你是做這個行當的,最近有沒有聽到什麼風聲?”
沈錚說到底還是個情竇未開的小姑娘,驟然見王耀昌這樣認真工作的樣子,心撲通撲通的。直到王耀昌把目光移向她,她才回過神來。
“啊,三哥。”沈錚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又醞釀了一下情緒,帶著點哭腔開口,“三哥,閱古齋還真收到假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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