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貪心沈兆霖最終還是沒能坐上小汽車。
沈琮也沒能買成小洋樓。柳棠不聲不響地把這件事輕輕揭了過去，像拂去桌上一點灰，不費力氣。事了拂衣去，繼續窩在她那間院裡“養病”，連門都不出。
沈兆霖心裡煩悶，在家裡轉了幾圈，書看不進去，茶喝不出味，索性擡腳去了周氏房裡。
周氏是個老實人。原是柳棠的陪嫁丫鬟，後來收了房，十幾年了，從不爭搶什麼，也從不給誰添堵。
這會子見老爺進來，忙迎上去，服侍他躺下，自己搬個小杌子坐在榻邊，給他捏腿捶背。
沈兆霖閉著眼，被捏得舒坦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半晌，睜開眼，側頭看著周氏：“周娘，還是你這兒舒服。”
周氏低頭笑笑，手上沒停。
“趕明兒你去賬上拿點錢，”沈兆霖說，“如今瑤姐兒也大了，多給她做幾身好衣裳。”
“老爺，瑤姐兒那穿得著什麼好衣裳，”周氏輕聲說，“她如今上的師範學校，都讓穿製服。做了也是白做，掛在那裡落灰。”
沈兆霖看了她一眼，“聽話，這個年紀的姑娘都愛俊。製服是製服，出了校門總得有幾身體麵衣裳。你去辦就是了。”
周氏低下頭，輕輕應了一聲。
沈兆霖從周氏房裡出來的時候，腳步輕快，腰闆挺得筆直，去書房的路上還在那裡搖頭晃腦，像是剛打了場勝仗。他已經很久沒有嘗到這種說一不二的滋味了。
沈琮正好從書房出來，看見他爹這副模樣，站住了，低聲問墨香：“我爹這是怎麼了？心情又見好了？”
墨香哪敢窺探老爺的心思，低著頭不說話。
沈琮心裡正煩著，見他這副窩囊樣，氣不打一處來，擡腳踹了他一下。
墨香不敢躲，硬挨了一下，縮到一邊去了。
沈琮踹完一揮袖子就走了。
他如今的心情實在是低到了穀底。
大話都跟劉玉貞吹出去了，說要在天津買座小洋樓，等房子置辦好了就帶著她出去單過，不用看誰的臉色。
劉玉貞當時聽得心裡甜得不行，覺得自己這個丈夫真是找對了，夜裡伺候得格外盡心。
可沒等她高興兩天，柳棠不聲不響地把這事化沒了，既沒說不買，也沒說買，隻是家裡再沒人提，賬上也沒有一筆銀子撥出來。
劉玉貞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這事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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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琮在房裡也不願意出力了，往床上一躺，翻身朝裡，不出聲。劉玉貞把帕子絞了又絞，也絞不出一個法子來。
兩口子各懷心事，隔著半臂的距離，誰也不挨誰。
第二天，沈琮回了學校。心裡煩悶，坐在教室裡一個字也聽不進去，正趕上朋友林奇湊過來找他聊天。兩人溜到廊下，林奇問他：“沈兄，你這幾日臉色不對，怎麼了？”
沈琮憋了一肚子的話，正愁沒人說，倒豆子似的把家裡那點事全倒了出來。
林奇聽完，一拍大腿：“這不就是錢的事嗎？你沒分家，拿錢要走公中，我知道一個賺錢的法子，你想不想聽？”
“趕緊說。”沈琮哪有不想聽的道理。
“我舅姥爺是從宮裡頭出來的，”林奇壓低聲音，“他手裡有不少好東西要往外出換錢。你不是有個鋪子嗎？”
沈琮一聽這話，先洩了半口氣：“那鋪子是我妹妹在管，我就掛個名。”
“你別急啊，聽我說。”林奇湊近了些，聲音低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這些東西不是尋常物件，是正兒八經皇上私庫裡頭的。”
沈琮心下一驚，擡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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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不尋常？”他問。
“有一套乾隆禦製的琺琅彩宮碗。”林奇說到這裡故意頓了一下，等著沈琮接話。
“多少件？”
“四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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