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可以在意沈歸晚的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伸出手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胸前。
“不必了，妾什麼也不求。”
“隻要能留在大人身邊，妾不在意名分。”
謝知玄擰眉，垂眸看著她乖順的模樣。
不在意名分？
這世上，竟有女子當真不在意名分麼？趙徽音為了一個正妻之位，機關算盡，甚至連王家都押上了賭桌。那些高門貴女，哪個不是將妻妾嫡庶之分看得比命還重？
可她方才說起“夫君”時，眼中那抹轉瞬即逝的黯淡，他看得分明。
她分明是在意的。隻是不敢說，不願說，怕給他添麻煩，怕他覺得她貪心。
可她越是這樣什麼都不求，他心底那根弦，就越是綳得緊。
若無名分，她便隻是他養在外頭的一個玩意兒，一個隨時可以被丟棄、被置換的物件。她沒有任何依仗，沒有任何保障。他若厭了，倦了，一句話，便可將她掃地出門，連半點迴旋的餘地都沒有。
而反過來，若無名分，她也隨時可以離開他。
沒有婚書，沒有名分，沒有宗族認可，她與他的關聯，便隻繫於他那點虛無縹緲的眷顧之上。
她若想走，甚至不需一紙休書，隻需像前幾日那般，對他說一句“沒有關係了”，便能幹乾淨凈地抽身而去。
他竟無法約束她。
謝知玄下頜線驟然繃緊，眸色沉了下去。
“你可以在意。”他的聲音有些冷硬，像是命令。
沈歸晚微微一怔，擡起眼看他。
“你可以在意名分，在意我的陪伴，在意我是否時常來看你，在意我有沒有替你出頭，在意那些……別家小娘子都會在意的事情。”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又似乎在跟自己較勁。半晌，才有些生硬地補了一句：
“你都可以在意。”
他想起方才她提起那個想象中的“夫君”時，眉眼間那抹嬌羞甜蜜的神色，那種全然信賴與歡喜的光芒。
他想要再看到那樣的表情。
他想要她那樣笑著望向他，而不是用那雙總是氤氳著霧氣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揣度他的喜怒，衡量每一句話的分寸。
她有了他的孩子，她這樣愛他，他為她破例一二，施捨些許憐愛與名分，似乎也不算過分。
沈歸晚環在他腰間的手收緊了一瞬。
她能感覺到自己胸腔下那顆心臟，正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
不是因為感動，不是因為欣喜。
是因為恐懼。
她不能嫁給謝知玄。
她心裡早就已經嫁過人了。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個杏花微雨的春夜，在那個少年紅著耳根、笨拙又鄭重地對她說出那句承諾的時候，她就已經將自己的餘生，許給了另一個人。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守護那個人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不是為了成為另一個人的妻。
沈歸晚垂下眼睫，將眼底翻湧的情緒盡數壓下，再擡起時，已恢復了那副溫順乖覺的模樣。
她微微彎起唇角，露出一個柔軟的笑容：
“好，都聽大人的。”
“隻是，還是等胎像穩一些再說吧。如今月份尚小，妾的身子又不大利落，實在不宜操勞這些。待孩子安穩了，大人若還願意提這事，咱們再從長計議，可好？”
她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駁他的麵子，也沒有立刻應下，而是用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將這件事推到了一個看似確定的將來。
謝知玄垂眸看著她溫順的眉眼，那番話說得妥帖周全，他竟挑不出任何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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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是這樣。將他的意願放在第一位，將自己的需求壓到最低，低到塵埃裡，低到讓他覺得，若不對她好一些，便是自己不是人了。
“……隨你。”
他悶悶道。
——
九華堂內，燭火輕搖。
陳禮文坐在謝知玄下首，手中茶盞已擱了許久未動，目光落在主位上麵色沉靜的男人身上，終於忍不住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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