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餓不死的張桂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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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張桂芬做的第一件事是走到院門口推了推門。
門能推開拳頭大縫，但過不了人。她透過門縫往外看，外麵一個人都沒有，安安靜靜的。
說好的稀粥也沒有送到。
她回到屋裡，把櫃子裡的東西全部搬出來放在桌上。
半袋米，掂了掂大概兩斤多。一小罐油。幾塊點心。
就這點東西了。
她想了想，定了規矩：一天喝兩頓粥，早上一次晚上一次。粥裡多加水，稀一點也能頂飽。點心留著給蕭珩當零嘴。
她把米倒出來數著量下了鍋。那一小把米在鍋裡翻著，看著可憐巴巴的。她往鍋裡多加了兩瓢水，蓋上蓋子煮。
粥煮好的時候蕭珩醒了。他從床上爬起來，聞到粥的味道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張桂芬盛了兩碗粥——稠一點的給蕭珩，稀得能照見碗底的留給自己。
“來，吃飯了。”
蕭珩看了看碗裡的粥，瞪大眼睛看著張桂芬。
“喝吧，再不喝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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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粥很稀，但他沒有嫌棄。
喝完他把碗翻過來，伸出舌頭把碗裡裡外外舔了三遍，舔得乾乾淨淨的。
張桂芬看著心裡一陣酸。她把自己那碗粥倒了一半進蕭珩碗裡。
“奶娘吃飽了，你多吃點。”
蕭珩挺直身子，看了看張桂芬的碗，又看了看自己的碗。他沒說話，低頭繼續喝粥，但喝得更慢了。
上午，張桂芬在院子裡轉了幾圈，仔細看了看牆角那些雜草。
這院子雖然破，但角落裡長了不少野菜。她蹲下來拔了一棵——馬齒莧。
以前在老家的時候，春天去地裡挖薺菜包餃子，夏天就掐馬齒莧的嫩尖涼拌。超市裡賣幾塊錢一把沒人要的東西，沒想到在這皇宮裡頭，成了救命的。
蕭珩蹲在旁邊看她摘菜，不知道她在乾什麼。
“珩兒你看，這是馬齒莧，能吃。葉子厚厚的，莖紅紅的，掐一下黏黏的。以後要是奶娘沒空做飯，你自己認得這些，就餓不著了。”
蕭珩認真地看了看那幾棵菜，然後伸出手笨手笨腳地學著張桂芬的樣子掐了一段，放進籃子裡。
力氣太大，莖稈在手裡碾爛了，黏糊糊的汁水沾了一手。
張桂芬笑著說：“珩兒真能乾，會幫奶娘乾活了。”
蕭珩甩了甩黏黏的手，低頭繼續摘。
中午張桂芬把馬齒莧用開水燙了燙，拌上一點點鹽，湊合著就是一頓菜。
野菜有點澀，不好吃。
蕭珩吃了一口皺了皺眉，但嚼了嚼咽下去了，沒吐出來。
張桂芬看著他的小表情，又好笑又心疼——這孩子是真的懂事。
吃完飯蕭珩又開始寫字。他每天都要寫一會兒，認的字也越來越多了。
張桂芬坐在旁邊看著他，心想——這孩子被困在這兒連個玩的地方都沒有，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著寫字也不哭不鬨。
三歲的孩子，換成別人家的早就滿地打滾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
早上一頓稀粥，晚上一頓稀粥，中間穿插幾棵野菜。
張桂芬把每天的米量控製得死死的，一天隻敢放一小把。
三天下來蕭珩的小臉瘦了一圈。
張桂芬看著心疼，但沒辦法。她把那幾塊點心每天掰一小塊給他，算是補充點營養。
第四天早上，張桂芬蹲在鍋台前熬粥，忽然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她扶住鍋台穩了穩，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她自己每天就喝那碗稀得見底的粥，又沒油水，身體扛不住。
但她不能倒——她倒下了，蕭珩就真的沒人管了。
她把粥盛出來端到桌上。蕭珩端著碗喝了一口，抬頭看了看張桂芬，然後把自己碗裡的粥撥了一半到張桂芬碗裡。
“奶娘……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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