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偷偷送饅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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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四天，每天晚上都有東西被放到門縫裡。
有時候是兩個饅頭，有時候是幾塊點心。
東西不多，但在這個節骨眼上，每一口都是救命的。
張桂芬想當麵道個謝，但每次她聽到動靜趕過去，人已經跑遠了。
第五天晚上，她決定蹲守。親眼看看，到底是誰在幫她們。
她把蕭珩哄睡著了，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院門後麵。
月光從門縫裡透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細細的白線。她就這麼坐著，一動不動。
二更天了。三更天了。張桂芬困得眼皮打架，但咬著牙撐著。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外麵傳來了腳步聲——很輕很輕，像是踮著腳尖在走。
張桂芬屏住呼吸。
月光下腳步聲近了。門被輕輕推開，一碗粥塞了進來。
張桂芬猛地推門，把頭湊過去：“等一下！”
那個人回過頭從門縫裡看見張桂芬，嚇了一跳，差點摔一跤。
月光照在他臉上——是個年輕的小太監，看著也就十五六歲，瘦瘦小小的。
張桂芬認出了他。這小太監她見過。
她剛來那幾天，有一次在禦膳房，這人也排在隊伍裡。
當時李嬤嬤故意刁難她，這小太監跟著起過哄，往她腳邊吐過唾沫。
可現在每天晚上冒著風險給她們送吃的，也是他。
小太監嚇得臉都白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張奶娘……小的……小的以前對不起您……”
他跪在地上聲音發抖，頭低得恨不得埋進地裡去。
張桂芬看著他瘦小的肩膀不停地抖著，心裡頭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怎麼個事。”
小太監跪著不敢動。
“小的以前跟著李嬤嬤欺負過您……小的不是人……”
“你先快起來。地上涼。”
小太監這才慢慢站起來，頭還是低著，不敢看人。
“你叫什麼名字？”
“小的叫小春子。”
“小春子，你為什麼要幫我？”
小春子沉默了好一會兒，聲音悶悶的開了口。
“小的以前覺得您跟別人一樣，是來巴結貴妃的。後來小的看到您照顧六皇子的樣子……您是真心疼那孩子。您挨了板子也沒吭聲，還對那孩子笑。小的從小就沒了娘，要是小時候也有個人這麼對小的……小的也不會吃那麼多苦。”
張桂芬聽完，沒說話。她端著粥轉身回了屋，過了一會兒又出來了，手裡多了一塊桂花糕。
“拿著。”
小春子愣了一下，不敢接。
“拿著，你送了好幾天的吃的，我不能讓你白跑。”
小春子這才接過來。他看著手裡那塊桂花糕，眼圈紅了。
“張奶娘……您不怪小的？”
“怪你乾什麼？以前的事過去了。你以後好好的就行。”
小春子站在那裡，手裡攥著桂花糕，嘴唇哆嗦了兩下，什麼話也沒說出來。
“行了，回去吧。別讓人看見了。”
小春子點了點頭，轉身就跑。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小的以後天天給您送吃的！”說完就跑遠了，消失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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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桂芬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端著粥回了屋。
回到屋裡蕭珩還在睡，眼珠子轉著，嘴角微微翹起。看來他在做夢，做的還是好夢。
張桂芬把粥放在桌上，在床邊坐下來，伸手輕輕摸了摸蕭珩的頭。
在這深宮裡，人心這東西，有時候看著不值錢，有時候又比什麼都值錢。
同一時間，儲秀宮裡燈火通明。
蘇貴妃坐在榻上，臉色不好看。趙公公跪在下麵，頭不敢抬。
“七天了。”蘇貴妃的聲音不緊不慢的，“西偏殿那邊還沒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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