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天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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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十一歲生日那天，沒有宴席，沒有賓客，沒有賀禮。
張桂芬一早起來煮了一碗長壽麵，臥了一個荷包蛋，把麵端到蕭珩麵前。
蕭珩低頭吃麵，吃到碗底發現底下藏著一塊桂花糕，愣了一下抬頭看張桂芬。張桂芬衝他笑了笑："生日要吃甜的，一年到頭都甜。"
蕭珩也笑了，把桂花糕掰成兩半，一半遞給張桂芬："奶娘也吃。"
兩個人就著一碗麵一塊糕，把生日過了。簡簡單單的，但兩個人都覺得挺好。
吃完麵張桂芬讓蕭珩在屋裡等著，自己轉身去了裡間。蕭珩不知道她要乾什麼，坐在桌前等著。過了一會兒張桂芬出來了，手裡拿著一卷東西，用布包著。
"珩兒，這是奶娘送你的生日禮物。"
蕭珩接過來打開布，裡麵是一卷紙。他展開紙，愣住了。
是一幅地圖。
上麵畫著一些彎彎曲曲的線，像河流，也像山路。有的地方畫了圈，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字：北邊寫了個“草原”，東邊寫了“海”，南邊寫了“林子密”，西邊寫了“山高路遠”。大齊的輪廓用一條粗線勾了出來，但比例不太準，有些地方擠在一起，有些地方又拉得特別開。
雖然畫工粗糙，線條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來畫這幅圖的人費了多少心思。
蕭珩看得眼睛都直了。他長到十一歲，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
太傅教過他大齊有多少個州多少個府，但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些地方連在一起是什麼樣子。
現在這幅圖擺在他麵前，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生活的這個國家到底有多大。
"奶娘，這是你畫的？"
張桂芬點了點頭。她沒有說自己為了畫這幅地圖熬了好幾個晚上——白天要乾活，隻能等蕭珩睡了之後才偷偷爬起來畫。
她不敢點太亮的燈，怕被人看見，就著一盞小油燈一筆一筆地畫。
畫錯了就重來，畫歪了就塗掉重新勾線。
有好幾次她畫到一半覺得太危險了，想把紙燒了算了，但一想到蕭珩看到這幅圖時的表情，她又咬著牙繼續畫了下去。
"珩兒，你看。"張桂芬伸出手指，在地圖北邊畫了一道，"北邊是草原，草原上的遊牧民族年年秋天南下搶糧食，為什麼？因為他們那邊冬天冷，草不長了，牛羊沒得吃，不搶就得餓死。所以咱們在北邊修長城、駐重兵，不是想打他們，是為了擋住他們。"
蕭珩認真地看著她手指劃過的地方，點了點頭。
"再看東邊。"張桂芬的手指移到東邊，"東邊靠海，海上有島國，但隔得遠，沒什麼大威脅。東邊的城池適合做買賣，把咱們的絲綢茶葉瓷器賣出去，換他們的東西回來。買賣做好了，百姓的日子就好過了。"
"西邊呢？"蕭珩問。
"西邊是高原和沙漠，路不好走，但那邊有咱們沒有的東西，比如好馬。要是能把路修好了，東西就能流通起來。"
"南邊呢？"
"南邊氣候暖，一年能收兩季糧食。但那邊林子密，瘴氣重，人煙稀少。要是能開荒種地，把南邊利用起來，大齊的糧食就不愁了。"
蕭珩聽得入了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地圖。他以前學的都是四書五經，學的是怎麼做人怎麼做事，但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天下是什麼樣的。奶娘畫的這張圖，像一個全新的世界在他麵前打開了。
"奶娘，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張桂芬頓了一下，笑了笑說："奶娘以前在老家的時候，見過一個走南闖北的貨郎，他給奶娘講過這些。奶娘記性好，都記住了。"
她說這話時眼神閃了一下，蕭珩沒有注意到。她不想告訴他，這些是她從電視和收銀機裡上學來的，零零碎碎，拚在一起才勉強湊出個大概。
蕭珩沒有懷疑，點了點頭，又低頭看地圖去了。
張桂芬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心裡有點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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