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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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桂芬是三天後才知道蘇家在查她的。
消息是小春子帶回來的。他在禦膳房那邊聽說蘇太師府上的人這幾天一直在往外跑，好像在查什麼人。
小春子多了個心眼，托了在順天府當差的一個老鄉打聽了一下，回來的時候臉色都變了，一進門就把門關上了。
"張嬤嬤……他們在查你。"
張桂芬正在倒水，手一抖，茶壺裡的水灑了半桌子，滾燙的水濺在手背上她都沒感覺到疼。
"查我什麼？"
"查你的戶籍。順天府、保定府都查了一遍，到處在問有沒有一個叫張桂芬的婦人。他們還查了宮裡當初登記你入宮的記錄——"小春子的聲音越來越低，"嬤嬤，他們查得很細，不像是隨便問問。"
張桂芬把茶壺放下扶著桌沿慢慢坐下來。她的臉色很白，手指在微微發抖。
她一直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隻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以前沒人查她是因為她隻是個不起眼的奶娘，但現在不一樣了——皇帝給了她特權，六皇子在朝堂上露了臉，蘇家盯上了她。她在這個世界上就像沒有根的浮萍，看起來安安穩穩的，但隻要有人伸手一推她就散了。
小春子走後她一個人在屋裡坐了很久。她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給蕭珩喂過藥、洗過衣裳、縫過書包。
她在這裡生活了快八年，洗衣做飯帶孩子，跟每一個普通的奶娘沒有區別。
但她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記載，官府的花名冊上沒有她，她像一陣風吹進宮裡，也可能像一陣風一樣消失，連個水花都不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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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陳公公派人來傳話讓她去一趟禦書房。張桂芬到的時候陳公公正在門口等著，臉色很凝重。他把她拉到角落裡四下看了看才開口："蘇家的人在查你的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小春子告訴我了。"
"咱家幫你擋了一下——找了順天府的人把冊子壓了壓，讓他們一時半會兒翻不到。但這隻能拖幾天，拖不了太久。蘇家要查的人還沒查不到的，他們有的是人力和關係。"
張桂芬的心往下沉了沉。
"張嬤嬤，你跟咱家說句實話——你的來曆到底有沒有問題？"
張桂芬沉默了好一會兒。她看著陳公公的眼睛，那裡麵有關切也有疑慮。
她知道如果說有問題陳公公可能會立刻跟她劃清界限，但說沒問題他又不會信。她最後說了一句："如果我說沒問題，你信嗎？"
陳公公看著她沒有說話。兩個人沉默了很久，能聽到禦書房裡大臣們議事的聲音隱隱約約傳出來。
最後陳公公歎了口氣："咱家信你。但光咱家信你沒有用。你得想辦法解決這件事，不然遲早是個大麻煩。"
張桂芬點了點頭，心裡沉甸甸地回到了西偏殿。
蕭珩已經下學回來了，正坐在桌前寫字。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了張桂芬一眼，手裡的筆就停了："奶娘，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張桂芬愣了一下——她沒想到這孩子這麼敏銳。
"沒事，奶娘就是有點累。"
蕭珩放下筆站起來走到她麵前："奶娘，你每次有事都跟我說沒事，但每次都騙我。你遇到難處了對不對？"
張桂芬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這個孩子從三歲跟她到現在太了解她了。
"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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