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敕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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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知道了。
他不是一個遲鈍的孩子，相反他比同齡人敏感得多。
奶娘這幾天不對勁——她雖然還跟以前一樣給他做飯洗衣陪他讀書，但她的笑容少了，有時候一個人發呆，有時候偷偷歎氣。他問過她兩次她都說沒事，但他不信。
他讓小春子去打聽了。小春子一開始不肯說，但架不住蕭珩一直追問最後還是說了實話——蘇家在查張嬤嬤的來曆，查到她沒有戶籍，正打算拿這個做文章。
蕭珩聽完沉默了很久。他沒有慌也沒有急，而是坐在那裡安靜地想了一會兒。
他在想怎麼跟父皇說這件事——直接說蘇家在查奶娘？不行，那等於告狀。說想給奶娘一個名分？這個理由可以，但得想好怎麼說才能讓父皇答應。他想了好一會兒之後站起來整了整衣裳往外走去。
"六皇子，你去哪兒？"
"禦書房。"
小春子嚇了一跳："六皇子，你去禦書房乾什麼？"
蕭珩沒有回答大步往外走。禦書房裡皇帝正在批折子，聽到通報說六皇子求見放下筆讓人進來了。蕭珩走進去規規矩矩地行了禮然後站在案前。
"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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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抬起頭看著皇帝的眼睛："父皇，兒臣想求您一件事。想請您下旨正式敕封奶娘為兒臣的傅母。"
皇帝放下了手裡的朱筆，看著眼前這個十一歲的兒子目光裡帶著審視的意味："為什麼突然提這個？"
"不突然。"蕭珩的聲音很平靜，"兒臣想了很久了。奶娘從兒臣三歲起就照顧兒臣，教兒臣認字教兒臣做人。兒臣生病的時候是她整夜整夜地守著，兒臣被人欺負的時候是她擋在前麵。兒臣能有今天都是奶娘的功勞。但她在宮裡沒有任何名分，隻是一個連正式品級都沒有的奶娘。兒臣覺得這不公平。"
皇帝沒有說話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他知道蕭珩說的不全是實話，這孩子突然跑來求敕封背後一定有原因。
他沒有點破，開口問道："你奶娘出什麼事了？"
蕭珩的呼吸頓了一下。他沒有正麵回答，隻是說："父皇，奶娘對兒臣很重要。"
皇帝看著自己這個最小的兒子忽然覺得他長大了。
以前那個怯生生躲在角落裡的小孩，現在會為了維護自己在意的人而站在他麵前了。這個變化讓皇帝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有欣慰也有點不是滋味。孩子不再隻是需要他庇護的小鳥了，已經開始張開自己的翅膀去保護別人了。
"來人，擬旨。"
皇帝下了一道旨：敕封張桂芬為正六品六皇子傅母，掌六皇子教養之事，俸祿待遇比照六品女官。旨意上還特意加了一句，"六皇子傅母乃朕親封，任何人不得質疑其身份。"
這句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誰再拿張桂芬的來曆做文章就是在質疑皇帝的旨意。
消息傳到儲秀宮的時候蘇貴妃摔了一個茶杯，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個字："好。"這個字裡全是恨意。她知道皇帝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她——這個人朕護著，你別動。
旨意傳到桂花苑的時候，張桂芬正在院子裡晾衣裳。宣旨太監念完旨意張桂芬跪在地上半天沒反應過來。直到宣旨太監說"張嬤嬤，接旨啊"，她才回過神來雙手接過聖旨，手指在發抖。
宣旨太監走後張桂芬捧著聖旨進了屋把它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發了好一會兒呆。
她沒想到會是蕭珩去求的皇帝。小春子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她——六皇子去找皇上說想給她一個正式的名分，皇上沒有多問就下旨了。
張桂芬聽完眼淚就下來了。
她不是那種愛哭的人。穿越過來這麼多年，被欺負的時候沒哭過，差點餓死的時候沒哭過，被人指著鼻子罵妖孽的時候也沒哭過。但這一次她沒忍住。那個她一手帶大的孩子，那個她以為還需要她保護的孩子，已經學會保護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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