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攪動一番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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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高育良的住所。
客廳裡陳設古雅，書卷氣濃厚。
他的家不像田國富那般簡單清冷，也不似趙川那般敞亮。
他已經是這的老主人了，這棟獨院完全是他的風格。
一排紅木書架上整齊地碼放著各類文史典籍，牆上掛著一幅中堂，上書“寧靜致遠”四個字，筆法圓潤清秀，是某位已故書法家的手筆。
茶幾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茶湯尚溫，顯然剛才有人在這裡品茗讀書。
高育良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外麵套著一件藏青色的開襟羊毛外套，黑框眼鏡架在鼻梁上，手裡拿著一份今天的報紙。
他坐在沙發上，姿態儒雅而從容，周身氣質不像省部級高官，倒更像是文人。
這就是高育良，他愛好曆史，讀書也甚多。
在漢大教學的那段時間，塑造了他，而教授帶給他的文人風骨，也貫穿了他的政治生涯。
成就了他，也讓他最終失敗……
座機響了，是早就聯係過的，應該的電話，所以他也並不意外。
高育良放下報紙，不緊不慢地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上浮起那種他所特有的、溫文爾雅的笑容：“……哈哈，侯亮平這位同誌啊，我是熟悉的。”
“不瞞您說，當年我在漢東大學任教的時候，他就是我的學生。”
高育良的語氣溫和而熱情：“亮平在反貪總局的工作成績是有目共睹的，趙德漢那個案子辦得很漂亮，報紙上都報道了，聽說上麵的主要領導都批示表揚過。”
“他能到漢東來工作，是對我們漢東政法係統的一股新鮮血液，我代表漢東省委政法委表示堅決歡迎，全力支持。”
電話那頭又說了幾句什麼，高育良連連點頭：“好，好，那就這樣。再見。”
他輕輕掛斷電話，手指在話筒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緩緩鬆開。
他臉上的笑容並沒有立刻消失，而是像一層薄薄的麵具一樣，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淡去，最終歸於平靜。
他指著那部座機，轉頭看向坐在對麵沙發上的吳惠芬。
吳惠芬則是聽到了高育良的話語，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難言的意味：“這是……侯亮平要來漢東任職。”
高育良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
吳惠芬微微一愣：“他不是才升了反貪總局一局的副局長嗎？怎麼又要到漢東來？他那個級別，副廳級吧？咱們漢東省檢察院有他的位置嗎？”
高育良笑了笑，站起身來，走到餐桌旁，拿起一杯溫好的牛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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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東沒有人家的位置？這天下之大，他猴崽子何處不能去？”
“不掛職，是專案組……”
他放下杯子，轉過身來，表情已經帶上了一絲認真和凝重：“就是這次，他恐怕是帶著任務來的，也是帶著埋怨來的。”
“埋怨？”吳惠芬更加疑惑了。
“那可不就是埋怨嗎？”
高育良笑了笑，但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
他重新走回沙發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那姿態像極了當年在漢大課堂上給學生上課時的模樣。
“上次，紀委那邊駁了他的提級管轄決定書，不讓他參與丁義珍的案子。”
“對於他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猴崽子來說，不讓他碰什麼案子，那就是天大的事。”
他頓了頓，伸手指了指那部座機，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所以——這不是叫‘菩提祖師’出手了嗎？”
吳惠芬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部座機，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侯亮平背後是鐘家，那菩提祖師，不就是那位政法口的老上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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