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利益互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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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遠依然沉默。
趙立春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像是怕被人聽見：“懷遠，我知道你有背景，也知道你有手段。高育良和祁同偉，你收下他們。他們對你，有用。”
沈懷遠沉默了很久，他在等，等一個恰當的時機開口。
談判的藝術不在於說多少，而在於什麼時候說、怎麼說。
電話那頭，趙立春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終於，他開口了。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趙書記，從現在開始，育良同誌和祁同偉同誌是黨的乾部，不再是誰的個人私產。這一點，我希望您能明白。”
趙立春的心猛地一沉，這話說得很巧妙，但它更深的一層意思是：你在漢東的時代，結束了。
沈懷遠頓了頓，話鋒忽然一轉，語氣裡多了一絲溫度：“趙書記放，育良同誌是老同誌，政治經驗豐富；祁同偉同誌是乾將，關鍵時刻靠得住。隻要他們願意把工作做好、把漢東的穩定大局維護好，我這個常務副省長，自然會和他們精誠合作。漢東的事，終究還是要靠漢東的乾部來辦。”
趙立春在電話那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話他聽懂了。沈懷遠接過了這兩枚棋子，但接過去之後怎麼用、用在哪裡，不需要向趙立春彙報。而那句“漢東的事要靠漢東的乾部來辦”，更是一種心照不宣的承諾，他不會對趙係人馬趕儘殺絕。
“懷遠，謝謝。”趙立春的聲音有些沙啞。
能讓一個副國級說“謝謝”，整個漢東找不出第二個人。
沈懷遠淡淡地說：“趙書記客氣了。您為漢東操勞這麼多年，我心底上是很佩服的。漢東能有今天的發展局麵，您功不可沒。”
這話說得漂亮而真誠。既給了趙立春體麵，又沒有絲毫諂媚。
趙立春聽懂了。
“好。”他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沉穩，“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隨時說。”
沈懷遠立刻接話，他握著聽筒，沒有鋪墊，沒有客套，直奔主題。
“趙書記，我想要呂州。”
輪到電話那頭沉默了，這是真正的、帶著分量的沉默，趙立春在想為什麼是呂州？
沈懷遠沒有等他細想，繼續說下去：“沙瑞金到任之後怎麼打，我大概能猜到一些。”
“他帶著尚方寶劍下去，就不會循規蹈矩。一定會先獨自調研摸摸底細，再借著某個人或者某件事把腐敗的調子定下來。接著在常委會上借機發難，同時凍結所有乾部的晉升，將您臨走前想提上去的那批人，全部摁住！”
“然後就是拆美食城了，打掉這個象征趙家權勢的麵子工程。拆完後再順手提拔幾個人樹立標杆，借著大勢把高育良或者李達康拉攏過去，分化掉您的陣營。最後再一口氣發動反腐風暴，把趙家勢力連根拔起。”
說到這，沈懷遠想了想，補充道：“田國富已經把材料備好了，譚寧那邊也在等。這不是什麼秘密，您應該也能看出來一些。”
趙立春想了想，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我真的猜到了嗎？
不過他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而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沈懷遠知道，跟這個級別的人說話，不需要虛詞。副國級每天要處理的信息量是常人無法想象的，他們早就在幾十年的權力生涯中訓練出了一種本能。
隻聽有用的信息，隻做有價值的交換。廢話連篇，是對他們智商的侮辱。
“我去呂州，”沈懷遠的聲音不高不低，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美食城交給我。該拆的拆，該補上手續的補上手續，把一些都規範好。沙瑞金到的時候，呂州就不再是突破口。”
他停頓了一下，把最核心的價碼擺在桌麵上，沒有任何修飾。
“我要一個乾淨的呂州。作為交換，我保趙瑞龍平安。”
乾淨，平安。
四個字，兩件事，一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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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沉默更長了，趙立春在算計。他不是算劃不劃算，而是算沈懷遠到底有沒有這個本事，他要判斷說話的人值不值得信任。
“具體怎麼做？”趙立春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像是在問一個已經決定要做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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