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刀子與甜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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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遠這四個字說得很輕，但整個會議室裡沒有人敢動，更沒有人敢接話。
孫連城坐在那裡，心跳已經慢慢平複下來。
他在想一個問題：石達被帶走之後，呂州的權力格局會怎麼變？他要在沈懷遠的支持下站穩腳跟，光靠打掉一個石達還不夠，他必須拿出真東西來，拿出讓呂州上下心服口服的東西來。
沈懷遠看了孫連城一眼，微微點頭。
孫連城心領神會，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這個動作做得很自然，像是在給自己壯膽，又像是在告訴大家：接下來該我了。
“同誌們，”孫連城的聲音平穩而有力，“石達同誌的事情，是組織的事情，組織上會按程序處理。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把呂州的工作往前推。沈省長這次來呂州，是帶著政策、帶著資源來、帶著對呂州的期望來的。”
他頓了頓，看了沈懷遠一眼，見沈懷遠沒有打斷的意思，繼續說道：“沈省長在來呂州的路上，跟我談了很多。其中有一項工作，我想先跟大家吹吹風。”
“一體化政務大廳。”
這七個字一出來，下麵有人開始在筆記本上寫字，有人抬起頭，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孫連城繼續說道：“這個想法，是我之前在區裡工作的時候就想搞的。把所有的行政審批事項集中到一個大廳裡，一個窗口受理、一套標準服務。群眾辦事不用再看臉色，不用再托關係，不用再跑七八個部門。”
他說得很慢，像是在一邊說一邊觀察下麵的反應。
“但這個事情阻力大、不好搞”孫連城話鋒一轉，“為什麼？因為有些人手裡的權力被集中了，這些人吃拿卡要、靠審批吃飯。”
“所以，我們要搞的這個一體化政務大廳，不是什麼花架子，更不是什麼麵子工程而是要動真格得罪人的。”
會議室裡逐漸有了聲音，不大但能聽見。有人在交頭接耳，有人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著什麼。
孫連城停了一下，端起保溫杯又喝了一口。他在等這個聲音發酵，等這些人消化掉這個信息。
沈懷遠這時候開口了。
“連城同誌說的這個一體化政務大廳，我十分支持。”他的聲音不高，但分量很重，“不隻是口頭支持，而是給你們呂州要政策，要試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到了沈懷遠身上。
“我已經跟龍務院相關領導彙報過了，”沈懷遠說得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呂州的一體化政務大廳項目，可以作為全國‘放管服’改革的試點。龍務院那邊原則上同意，後續的相關文件很快就會下來。”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湖麵，漣漪一圈一圈地蕩開。
上達天聽了家人們，全國試點？
這四個字的分量，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一個地級市能夠拿到國家的改革試點，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政策傾斜，意味著資金支持，意味著在考核的時候有加分項，意味著在座每一個人的履曆上都會多出亮眼的一筆。
但沈懷遠接下來的話，讓這個漣漪變成了波浪。
“但是這個試點不是白給的。”沈懷遠的聲音忽然嚴厲起來，“既然是試點，就要有試點的樣子。我要的是一個窗口受理，一次辦結，不是換塊牌子掛個橫幅就完事的糊弄。”
孫連城腰板挺得筆直：“沈省長放心，我立軍令狀。一體化政務大廳搞不好，我主動請辭。”
沈懷遠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這個一體化政務大廳建成之後，不隻是呂州的樣板，我還要在全省推廣。誰在這個過程中表現好，誰就可以在更大的平台上發揮作用。”
這句話說得很含蓄，但所有人都聽懂了，更大的平台。
沈懷遠這是在告訴他們：你們不隻是為呂州乾活，你們是在為自己乾活。我手裡有大把的位置，就看你們有沒有本事坐了。
吳春林放下茶杯，在心裡微微一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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