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能者上庸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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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現好的，畢業後可以直接進市政府的信息中心。”這句話又讓下麵的人心裡一動。
市政府信息中心，那可是市直機關的編製，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沈懷遠這是在告訴底下的所有人，水至清則無魚，我是懂和光同塵的。
但沈懷遠接下來的話，讓他們明白了這個APP的真實分量。
“這個呂州慧民APP，不隻是給老百姓用的，”沈懷遠重新坐回椅子上，聲音很平靜，“它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功能，數據歸集。”
“所有的政務數據，所有的審批流程，所有的辦事記錄，全部數字化、全部留痕、全部可追溯。”
沈懷遠說得很慢，像是在給下麵的人足夠的時間去消化這句話的含義。
“這意味著什麼，你們自己體會。”
會議室裡的空氣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數字化、留痕、可追溯。這幾個詞放在一起，對於在座的這些人來說，隻有一個意思：監督。
每一筆審批都有記錄，每一個流程都有痕跡，每一個決策都可以被追溯。
石達能在呂州經營十年，靠的是什麼？
靠的就是信息不透明，靠的就是流程不公開，靠的就是上麵看不清下麵在乾什麼。如果把所有的權力運行都放到陽光下，放到數據裡，放到一個可以被隨時調取、隨時分析的係統裡，那些靠信息不對稱吃飯的人，那些靠審批吃拿卡要的人，那些靠關係網上下其手的人，就沒有了生存的土壤。
沈懷遠不隻是要換人，他還要換製度。
馬國良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了正常。他低下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著什麼。
孫連城看了沈懷遠一眼，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人和人的差距真的比狗和人的差距還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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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自己在車上跟沈省長說的那些“懷柔”，現在再看隻是一個笑話。沈懷遠要的從來不是穩住石達，而是要徹底改變呂州的權力運行邏輯。
老人家常說，欲要亡其黨，必先亡其史。沈懷遠這是要斷石達這類人的根基。
沈懷遠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停留太久，“第三件事。”
周明又從文件包裡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沈懷遠麵前。沈懷遠看了一眼封麵，沒有打開，直接說了下去。
“月牙湖美食城。”
這六個字一出來，會議室裡的氣氛再次變了。
月牙湖美食城，呂州市最大的餐飲聚集地，也是呂州市最複雜的一個商業項目。占地三百多畝，商戶一千多家，年營業額十幾個億。但這個美食城有一個問題，它的汙水直排進入月牙湖，把月牙湖變成了一潭死水。
省環保廳三令五申要求整改，呂州市委市政府也多次開會研究，但就是整改不了。
為什麼整改不了？因為美食城背後的利益鏈條太複雜了。開發商、商戶、物業、街道、區裡、市裡，層層疊疊的關係網，牽一發而動全身。誰要動美食城，誰就要麵對上千家商戶的集體抵製，就要麵對背後的那些利益集團的反撲。
石達在任十年，月牙湖美食城的事情拖了十年。
沈懷遠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間：“月牙湖美食城的改造計劃，我不替你們做主。你們自己提方案，提出來，我們再討論怎麼做。”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但是有一條，這個美食城必須改造，月牙湖必須治理。誰在這件事情上推諉扯皮，誰在這件事情上吃拿卡要，誰在這件事情上陽奉陰違，石達就是他的下場。”
這句話說得很平淡，但每個人都聽出了其中的寒意。
梁誌光這時候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穩：“沈省長，月牙湖美食城的事情，我了解一些情況。之前石達在的時候，市裡也搞過幾次整改方案，但每次都在征求意見階段就卡住了。主要是商戶的工作不好做，一千多家商戶，背後牽涉的利益太複雜。”
沈懷遠看了梁誌光一眼：“我不管這些，趙瑞龍的問題我去解決，其他人你們解決。還有沒有問題？”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解決了趙公子，其他人就不在是問題。
沈懷遠看大家都沒有意見：“好，梁誌光同誌。你牽頭成立一個工作組，專門搞月牙湖美食城的摸底調查。三天之內，我要看到一份詳實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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