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年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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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遠說完這句話後，趙瑞龍坐在那裡，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沉默了很長時間，他才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沈叔叔，那我接下來該怎麼辦？”
沈懷遠今年三十九，趙瑞龍三十五歲，兩人相差不過四歲。但此刻的對話，像極了一個長輩在指點一個晚輩。
名利場上，年齡從來不是問題，位置才是。
“我有個建議要給你。”沈懷遠想了又想，還是決定救一下。
趙瑞龍身體微微前傾。
“你去林城買下兩家小工廠。”
趙瑞龍明顯愣了一下：“什麼？”
“一家油漆廠，一家漁具廠。”沈懷遠說得很認真，不像在開玩笑，“行動要快，動作要輕。越沒有人關注越好，越不起眼越好。”
趙瑞龍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沈懷遠抬手製止了他。
“買下來之後，動用你手裡能動用的所有資源；引進設備、招攬人才，搞生產、搞研發，務必把這兩家小廠做起來。”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油漆廠搞隱身塗層，漁具廠做高性能纖維。”
趙瑞龍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他是聰明人，不需要把話說透。
隱身塗層，高性能纖維這兩個東西放在一起，意味著軍工，意味著國防，意味著那些不能拿到台麵上說的事。
“這真的可行嗎？”趙瑞龍有疑惑，因為這些東西太高端，一兩個小廠能做什麼？
“嗬嗬~~膚淺了不是？阿美莉卡的產業空心化嚴重，很多時候是找我們做代工。多餘的你別問，具體的事情，我會找專人跟你對接。你隻要記住一件事，這兩家小廠是你的護身符，也是你的救命稻草。除非我出門，否則誰來也不賣！”沈懷遠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然後，你去香港。”
趙瑞龍身體微微一震，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嗎？
“一年之內不要回來，誰叫都不回。美食城的事、省政府的交接、各種手續文件所有事情，全權交給律師和代理人去處理。你本人，今後再也不要在漢東出現了。”
他頓了一下，語氣沉了下來。
“他們的吃相很難看，黑雲壓城城欲摧，老書記孤掌難鳴。他的安危還得係在你身上，一年以後，等事情都落地了再回來。到時候，你就是兩家高科技軍工企業的老板，是為國防事業做過貢獻的企業家。誰還想動你，就是跟國防過不去，也是跟國家過不去。”
沈懷遠說完，靠在沙發上。
趙瑞龍坐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很複雜，這是他這個身份能夠聽的嗎？震驚、茫然、恐懼，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感動。
他三十五歲，從大學畢業後就開始做生意。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聽過虛虛實實的客套。但沈懷遠今天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實實在在的為他好，為他著想。
不是因為他們有什麼特殊關係，至於為什麼？他自己也不清楚。
“沈叔叔，”趙瑞龍的聲音有些發抖，“您為什麼要幫我到這種程度？”
沈懷遠沉默了很久，他圖什麼呢？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會客室裡安靜極了，安靜到能聽見掛鐘的滴答聲。
“可能是因為老書記厚道，”沈懷遠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也可能是因為你並非無可救藥。”
他沒有細說，趙瑞龍也沒敢追問。有些話不需要說太透，有些事不需要點太明。
官場上的人情往來，從來不是寫在紙上的，而是刻在心裡的。
沈懷遠站起來，趙瑞龍也趕緊站起來。沈懷遠伸出手，趙瑞龍愣了一下，連忙握住。
兩個年齡相仿的男人，目光交彙，一個沉穩深邃，一個感激中帶著敬畏。
“去吧，”沈懷遠拍了拍他的肩膀，“動作快點。一個月之內，把兩家廠子買下來；三個月之內，啟動技術升級。”
趙瑞龍深深鞠了一躬。
沈懷遠擺擺手，轉身走出了會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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