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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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在河穀分岔口沿著核心光束的方向往北偏西行駛了小半天。越往山脈深處走，凍土層越薄，裸露的岩層表麵覆蓋著一層極淡的銀灰色粉末，和鹽堿沼澤失落分支封存箱外殼上的塗層成分完全一致。阿速坐在越野車後座，把短棍橫在膝蓋上，棍尖那片金屬光澤在窗外灰白色的天光下仍然清晰可見。她忽然把臉貼近車窗，指著前方岩壁上幾個極小的鑿痕說那不是寄生序列標識，是路標。最早那批人在往西走的時候，每隔一段距離就在岩壁上鑿一個箭頭，箭頭指向山脈深處，每個箭頭旁邊還鑿了一個極小的數字，表示距離下一個營地的步數。
“數字從幾百開始，逐段遞減。這批人是倒著標的，從山脈深處的終點往回標，一直標到河穀分岔口。他們不是漫無目的地走，是提前探好了路線，然後分批往西推進。”她把臉從車窗上移開，轉頭對林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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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銳把感知沿著箭頭方向往山脈深處鋪開，片刻後睜開眼說這些箭頭的步數間隔是均勻的，每一個箭頭都對應一個臨時營地。營地遺址還在，石板鋪成的火坑、被凍土半埋的封存箱凹槽、以及岩壁上鑿出來用於固定帳篷的石孔，所有營地都沿著箭頭排列，從河穀分岔口一直延伸到山脈腳下，幾百年來沒有被任何人發現過，除了最早那批人。
越野車沿著箭頭繼續往山脈深處走。箭頭旁邊的數字越來越小，從幾百到幾十，最後停在山脈腳下最後一個箭頭旁邊。數字是“一”。箭頭指向一麵被凍土和冰層封住的岩壁，岩壁上有極細微的裂縫，裂縫邊緣有一圈被撬過的痕跡。最早那批人在這裡撬開過什麼東西，不是氣密門，是更原始的封堵方式，用石板和凍土把入口封住，走的時候再重新封好。
孟飛和韓東用工兵鏟把凍土撬開，露出底下一道天然岩縫。岩縫很窄，隻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林默打頭，側身擠過岩縫。裡麵是一個很小的溶洞，層高不到三米，麵積隻比舊教具室大一點。溶洞中央放著一塊被鑿平的石頭，石頭上刻著幾行符號，和原點密室石板上那些原始符號筆跡一致，但更大更潦草，像是刻的人時間很緊。
“此山脈以西已無適合定居的土地。我們在這裡等了很久，核心沒有蘇醒，沒有後來者經過。決定繼續往西翻越山脈。封存箱全部帶走。留下此石作為路標。如後來者至此，請沿箭頭繼續往西。最早分支，刻於很久以前。”
石頭下方壓著一塊碎陶片，陶片上刻著那個最古老的寄生序列標識，內部還殘留著一縷極淡的暖金色執念碎片。林默把手按在陶片上，殘響內核輕輕一震。碎片裡不是痛苦，不是恐懼，是一種很平靜的等待。和季遠在渡鴉中繼站裡留的便條一樣，和M-001在礦室裡用鉛筆劃掉“已銷毀”時的心情一樣，都是明知後來者可能永遠不會來，但還是留了路標。
他把碎陶片放進口袋，讓直屬組把石刻拓印下來，然後按住麥對全隊說最早分支沒有停在這裡，他們翻過了山脈，箭頭還在往前延伸。車隊沿山脈腳下繞了一圈，在西側一處被冰川侵蝕過的隘口找到了最後一個箭頭。箭頭刻在隘口岩壁上，比之前所有的箭頭都更淺，像是刻的人力氣已經用儘了。箭頭旁邊沒有數字，隻刻了兩個字：“繼續。”
隘口後麵是一片開闊的高原凍土，地麵上覆蓋著一層極薄的暗紅色序列能量殘留，和化工廠地下倉庫那層偽裝塗層成分一致。不是意外泄漏，是人為覆蓋。有人用序列藥劑稀釋後大麵積灑在這片高原凍土上，把底下的東西完全掩蓋住。偽裝塗層還很新，沒有結冰，沒有風化，最多隻過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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