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能。死了就會觸發，我暫時沒有能力屏蔽。”林默用勺子在綠豆沙裡攪了一下，“周望幫我查了。他說曆史上類似序列的宿主全部早逝。原因不詳。”
江嶼沉默了。他把綠豆沙端起來喝了一口，喝完之後把碗放在路邊的花壇沿上。
“早逝的原因有很多種。”他說，語氣比平時慢，像是在很小心地選每一個字，“有的是被序列反噬，有的是被人盯上。如果是前者，你可以練。如果是後者——”他抬起眼睛看著林默，“那就不是你的問題。是那些盯著你的人的問題。”
“我知道。”
“你要繼續用這個序列。”江嶼不是問句，是陳述，“你現在的戰術位置是用腦子換來的。但腦子不能替你擋一切。遲早有一天你要靠序列來戰鬥。那一天來的時候，你得準備好。”
“我在準備。”
“嗯。”江嶼把綠豆沙端起來，把剩下的幾口喝完，“那就不說了。今天是休假。”
他站起來，把空碗還回糖水鋪窗口，然後轉頭對林默說：“前麵那家烤豬蹄據說排隊排到瘋，趁現在人少趕緊去。”
兩個人排了半小時隊買了兩隻烤豬蹄。豬蹄烤得皮焦肉嫩，撒了孜然和辣椒，咬一口油脂往下滴。林默啃豬蹄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是沈書瑤發的消息。
“你們組對抗賽別受傷。我不想下周天天加班。”
林默看了兩秒，回了一個“好”。然後把手機放回褲兜。
“誰啊？”江嶼從豬蹄上抬起臉，嘴角沾了一圈孜然。
“醫療員。沈書瑤。”
“就是那個B級主動調來三基地的？”
“嗯。”
“她這人挺有意思。”江嶼咬了一口豬蹄，“B級放著精英基地不去，跑來三基地給人治抽筋。我要是二基地的領導，我每年都來挖她一遍。”
“她不會走。”
“你怎麼知道。”
“因為她在等。”林默把豬蹄骨頭扔進塑料袋，用紙巾擦了擦手上的油，“等有人能證明她留在三基地是對的。”
江嶼看了他一眼，沒再問。兩個人把烤豬蹄吃完，沿原路往回走。太陽開始偏西，梧桐樹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拖得長長的。巷子裡的人比中午少了一些，幾個老人搬了馬紮坐在路邊下棋。棋子在棋盤上啪啪地響。
公交車站等車的時候，江嶼從背包裡掏出一個塑料袋遞過來。“給你的。”
林默接過來。裡麵是運動襪——和上次送的那打一樣的牌子，但這次多了兩雙。
“你上次說煤渣跑道費襪子。”江嶼說，眼睛看著公交車來的方向，“我估摸著你那幾雙快磨破了。”
“還有一雙沒拆。”林默說。
“那多備著。襪子這東西又不會壞。”
車來了。江嶼上車的時候刷了卡，往後排走。林默跟在他後麵，兩個人在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來。車開出去的時候老城區在車窗外麵慢慢往後退——梧桐樹、紅磚樓、棋攤、糖水鋪子。太陽把西邊的天染成了淺橘色。
“你想過沒有。”江嶼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如果那天覺醒儀式上你沒摸出殘響，摸出個B級、A級——你現在可能在二基地，跟我一起封閉訓練。然後我們兩個組隊，把其他人打得連媽都不認識。”
“想過。”林默說。
“然後呢。”
“沒然後。既然摸出來的是殘響，就按殘響的路走。”
江嶼嘴角動了一下。他沒有接這句話，但那個表情已經夠了。
車到東區的時候天色開始暗了。廠房的紅燈在一閃一閃，煙囪在暮色裡變成黑色的剪影。林默在三基地門口下車，回頭看了一眼公交車上的江嶼。江嶼從車窗裡伸出手揮了一下。公交車重新起步，尾燈在暮色裡越來越遠。
林默走進基地大門。門衛大爺在喝茶聽收音機，老式收音機裡放著評書，聲音沙沙啞啞的。操場上已經沒人了，煤渣跑道在暮色裡安靜地躺著。他沿著跑道往宿舍走，經過專用訓練場地的時候看到周望正蹲在水泥墩旁邊修一個鬆掉的沙袋。迷彩外套搭在肩上，嘴裡叼著那根不點著的煙。
“休假怎麼樣？”周望頭也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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