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兩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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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十四天的時候，林默已經完全變了個人。
不是外表——雖然他的肩膀確實寬了一圈，小臂上多了幾道訓練時磕碰留下的淺疤，手掌上的水泡反複磨破又反複結痂，最後變成了一層硬實的繭子。真正變的是他走路的方式。剛來三基地的時候他走路像普通人——重心在腳跟，步子均勻，眼睛看前麵。現在他走路時重心微微前傾，腳掌先著地，步幅比原來短但節奏更快，眼睛不在正前方，而在前方偏左偏右的位置來回掃。不是刻意的。是練出來的。周望帶了他兩周，把他的走路方式徹底改了。
“戰場上筆直往前走的人死得最快。”周望有一次在戰術課上說過這句話，“因為你隻能看到前麵，看不到側麵。真正的威脅很少從正麵來。”
林默把這句話記住了。和記住周望說的其他話一樣——一字不漏。
第十四天是周日，兩周一次的休假日。食堂的早飯比平時豐盛，多了豆漿和油條，窗口大媽炸了整整一筐油條，金黃色的堆在鐵盤子裡冒熱氣。孟飛一個人拿了六根，被陸鳴說“你是人還是粉碎機”，孟飛回了一句“你見過粉碎機隻吃六根的嗎”。
林默拿了兩個饅頭一碗粥，坐在老位置上慢慢吃。他吃得還是慢——這個習慣沒被訓練改掉。周望說過他吃飯太慢，戰場上沒那麼多時間給你細嚼慢咽。林默試過改，但改了兩天又回來了。他不是不想快，是胃不配合。
“你今天休假去哪？”宋知遠端著自己的餐盤坐到對麵。他把油條撕成小段泡在豆漿裡，泡軟了才吃。
“跟發小出去。明城老城區那邊。”
“江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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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倆交情是真好。”宋知遠把泡軟的油條撈出來吃了，“我小學同學現在在哪兒我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就剩他一個。”
宋知遠點了點頭，沒再問。他吃完早飯就回宿舍了——他休假不出去，他媽這周給他寄了件新外套，他要試試合不合身。
林默吃完飯回宿舍換了件乾淨的T恤。他把訓練服泡在水盆裡，倒了點洗衣粉，用手搓了兩把。水變灰了——煤渣和汗漬混在一起的顏色。他把衣服擰乾晾在走廊的晾衣繩上，然後穿上那雙舊球鞋出了門。
江嶼已經在基地門口等著了。他今天穿了件白T恤，卡其色短褲，運動鞋，頭發還是亂的。他靠在大門旁邊的圍牆上刷手機，看見林默出來，把手機往褲兜裡一揣。
“你這頭發。”林默說。
“別再說頭發了。”江嶼伸手在頭發上胡亂抓了兩把，“走吧，公交車還有十分鐘到。”
明城老城區在城市的西邊，和三基地所在的東區是兩個方向。公交車從東往西橫穿整個明城，車窗外的風景從舊廠房變成普通居民區，再從居民區變成老城區的梧桐樹和紅磚樓。梧桐樹冠連成一片，陽光從葉子縫隙裡漏下來，打在公交車窗上一閃一閃。
老城區那條美食街叫柳巷，是一條步行街，兩邊全是小吃店和推車攤。炸串、烤麵筋、鐵板魷魚、糖水鋪子、生煎包——每走幾步就換一種氣味，油煙和甜味混在一起，風一吹整條街都在往外冒香氣。
“我說了要掃街。從這頭吃到那頭。”江嶼站在巷口，雙手叉腰，表情像個要攻城的人。
“你現在還能吃嗎？早上沒吃飯？”
“吃了。不影響。”
江嶼所謂的“不影響”是指他吃了早飯之後還能從巷口吃到巷尾。烤麵筋先來四串，分林默一串；鐵板魷魚一人一份，江嶼那份多放辣椒；生煎包一鍋八個，江嶼吃了五個。林默跟在他後麵，吃自己的那份，有時候江嶼遞過來一串他也不推。兩個人邊走邊吃，旁邊是周末逛街的人群，有情侶，有帶孩子的家長，有老人拎著菜籃子。陽光從梧桐葉縫隙裡照下來，地麵上的光斑晃來晃去。
“聽說你們三基地下周要搞對抗賽？”江嶼咬著一串烤麵筋問。
“周望提過一句。說是一個階段訓練結束後會有內部考核。”
“什麼形式？”
“沒細說。大概是直屬組和普通組之間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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