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有放棄，還在硬頂。寬肩膀在左側試圖繞過孟飛，但他的直線加速在藤蔓網的濕滑表麵上很難完全發揮。陳陽正在從右側撤回——他的體力消耗太快，趙雨桐接上了他的位置。方銳依然閉著眼站在後排，感知範圍覆蓋整個對抗圈。藍方控製位的雙控——強光被壓住了，泥沼被藤蔓網困住了。
還差一下。
“孟飛，硬皮左移半步！”
孟飛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沒有問為什麼。他直接往右挪了半步，同時右拳從硬皮左側斜插進去。硬皮下意識往左移了半步想躲開這一拳。就是這半步——他踩進了泥沼的邊緣。
矮個子還沒來得及把泥沼收回去。硬皮的左腳陷進了泥漿，整個人重心一歪。孟飛的拳頭停在他麵前兩寸的位置，沒有打下去。
“出界。”周望的聲音再次響起，“硬皮，出局。”
硬皮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陷在泥漿裡的左腳。他罵了一聲，不是罵任何人，是罵自己。然後他從泥沼裡拔出腳，拍了拍孟飛的肩膀，走到圈外。
五打八。
藍方開始亂了。他們的配合本來就生疏，被連續打出局兩個人之後，前鋒線開始收縮。寬肩膀退回去補位，後排剩下的三個人——強光、陸鳴和另一個中距序列者——靠得更緊了。他們在試圖收縮防線，用人數優勢撐住。
但收縮防線意味著他們的控製位失去了射界。泥沼的施放範圍被壓縮，強光被趙雨桐的藤蔓逼得不敢輕易抬手。林默看到藍方後排右側出現了一個新的空檔——這一次在陸鳴和強光之間。
“陳陽，還能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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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陳陽的呼吸很重，但他的眼睛還亮著。
“切他們後排中間。方銳，給他指路。”
方銳點頭。他的感知序列鎖定在陸鳴和強光之間的那道縫隙上，把精確的切入角度報給了陳陽。陳陽深吸一口氣，從孟飛身後繞出來，再一次啟動加速。他的速度比開場時慢了，但路線依然精準——他在煤渣地上畫了一道弧線，繞開了寬肩膀的補防，從藍方陣型的正中間切進去。
陸鳴看到了他。陸鳴的【共鳴】震在陳陽左肩上，陳陽的左臂一麻，但他沒有停下。他用右肩撞進藍方後排的縫隙，雙手同時推出——左手推開了陸鳴，右手推開了強光。兩個人被他同時推開，藍方後排的防線從正中間裂開了。
“趙雨桐！”
趙雨桐的藤蔓從兩側同時收緊。藍方後排剩下的那個中距序列者還沒來得及反應，雙腳被藤蔓纏住，重心被扯偏，單膝跪地。與此同時方銳終於從後排走出來，他睜開了眼睛——感知序列不需要眼睛，但他要確認最後一擊的角度。他鎖定藍方前排寬肩膀的位置，在寬肩膀試圖回防後排的瞬間，從側翼切入，一腳踢在寬肩膀的小腿上。寬肩膀腿一軟，孟飛從正麵壓上。
“認輸！”寬肩膀喊了一聲。
孟飛的拳頭停在半空，然後收回去。寬肩膀站起來，拍了拍自己褲腿上的煤渣，朝林默這邊看了一眼。那個眼神不是惱怒——是服氣。
周望吹響了終止哨。
對抗賽結束。
場邊安靜了兩秒，然後炸開了。跑道外麵的學員全部站起來，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叫名字，有人把手裡的毛巾往天上扔。門衛大爺端著搪瓷杯站起來，杯子裡的茶灑了一點在褲腿上，他也沒在意。方遠征站在對抗圈東側，雙臂抱在胸前，嘴角有一點極輕微的弧度。沈書瑤已經把醫療箱的蓋子合上了——還好，這場對抗沒有人受傷到需要她緊急處理的程度。
林默站在對抗圈正中間。他的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發麻——不是受傷，是高度集中之後突然鬆弛下來的生理反應。他在這場對抗中沒有使用任何序列能力。他做的事情和序列無關——觀察、判斷、指揮。用眼睛和腦子打贏了。
孟飛走到他麵前，滿頭是汗，前臂上的鐵灰色還沒完全褪掉。他伸出拳頭，林默愣了一下，然後也伸出拳頭，兩個拳麵碰在一起。
“你說的那個缺口，”孟飛喘著氣說，“我看不到。但你說完之後它就真的在那。”
“是你打出來的。”林默說。
“我打是因為你告訴我往哪打。”
藍方的隊員也在陸續走過來。硬皮在揉自己陷過泥沼的左腳踝，寬肩膀走到林默麵前，伸出手。林默跟他握了一下。
“上次你說我直線快轉身慢，”寬肩膀說，“我這回練了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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