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宿舍的時候,宋知遠正在桌前寫東西。不是筆記本,是信紙。林默以為他又在給他媽寫信,走過去拿水杯的時候瞥了一眼——信紙抬頭寫的不是“媽”,是“明城市序列分析中心”。
“你在給誰寫信?”
“我姐。”宋知遠沒抬頭,“她就在分析中心工作。上封信我跟她提了你的殘響,她說想多了解一些。我這次把你能接收到的殘響類型、觸發條件、距離範圍都寫了。還有你剛才說的位置感知。”
“你怎麼知道位置感知?”
“這幾天訓練的時候你在報位置。以前你報的間距是‘大概幾米’,現在是‘三米半’。”宋知遠把筆放下,轉過身來,“你從采石場回來之後報位置的精度高了一個量級。你自己沒發現。”
林默坐到床沿上。他把鞋脫了磕了磕鞋底,煤渣掉下來,落在水泥地上。宋知遠沒追問,他轉過身繼續寫信。圓珠筆在紙上刷刷地響。陸鳴在上鋪翻手機,大概是在跟家裡人發消息。日光燈管嗡嗡響,飛蟲又多了一隻。
林默躺下來,盯著天花板上的燈管。他想起沈書瑤說的話——不是你在用序列,是序列在用你。他又想起那個彎腰撿沙袋的瞬間。那個停頓不是他自己做的決定。但那個停頓確實讓他看到了自己的動作——手指離沙袋還有兩厘米,帆布表麵有一塊磨破的線頭。這些信息在同一個瞬間湧進意識,然後動作就停了。
是他的序列在幫他觀察。不是用殘響——是用更基礎的方式。在接收了足夠多的殘響之後,序列本身在變化。它不再隻是被動接收,它開始主動幫他感知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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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書瑤說得對。如果這種感知不是他能控製的,那它就不是工具。它是另一個正在成長的意識。和周望說的“早逝”備注裡那些宿主一樣——他們大概也不是被外部力量殺死的。是被自己的序列吞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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