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一種他說不清楚的不適感。不是疼。是“不對”。像聞到一股不知來源的糊味，找不到在哪裡燒。
林默吃完飯沒有直接回宿舍。他走到操場專用場地，站在水泥墩旁邊。晚上的操場很安靜，煤渣跑道在路燈下泛著灰白色的光。遠處的廠房機器還在轟鳴，紅色警示燈一閃一閃。他閉上眼睛，試著讓自己站成一個純粹的觀察位——隻聽。操場上沒有別人。器材堆旁邊的雜草被風吹動，葉片互相摩擦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煤渣地上有細小的昆蟲在爬，六條腿交替踩在煤渣上，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然後是周望的腳步聲。
他沒睜眼。“周隊。”
周望的腳步聲停在他身後幾米。“你怎麼知道我來了？”
“你走路左腳步幅比右腳大一厘米。踩煤渣的聲音不對稱。”
周望沉默了幾秒。然後林默聽到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的聲音。“你的感知比以前更精確了。比上次對抗賽精確了很多。”他走到林默旁邊的水泥墩上坐下來，“不是訓練練出來的。”
“不是。”林默把眼睛睜開，“我開始能感覺到周圍東西的位置和距離。不用算。自動浮在腦子裡。今天早上我發現用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可以把它壓下去。”
“能壓多久？”
“不確定。但能壓。”
周望把煙在指間轉了一圈。遠處廠房的紅燈在他眼睛裡一閃一閃。“序列成長到一定階段會出現能力外溢——序列本身在變強，強到你現有的控製力跟不上，它就會自己往外溢。你把水龍頭擰到最大，水管一時接不住，水會從接口縫裡噴出來。”他把煙叼回嘴裡，“壓不是長久之計。你得換根更粗的水管。”
“怎麼換？”
“不知道。”周望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不是推卸，是坦誠，“殘響這個序列在公開記錄裡沒有先例。能給你參考的東西很少。但有一個人可能知道。”他站起來，拍了拍迷彩外套上的煤渣灰，“明城序列分析中心有你這樣的案例。去查。用你自己的序列登記號申請查詢權限。序列者有權查閱與自己序列相關的曆史研究資料。這是你的權利，不用等別人批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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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把這個信息記住了。當晚回到302室，他把周望的話跟宋知遠說了。宋知遠已經躺在床上了，聽到“序列分析中心”幾個字立刻翻了個身，臉朝下對著林默的床鋪方向。“我姐就在分析中心。她負責序列檔案歸類。如果你要查殘響的關聯檔案，她可以幫你調內部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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