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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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詢申請提交之後，林默的生活表麵上回到了正常節奏。早上六點哨響，綁沙袋跑圈，上午戰術推演，下午體能加練。周望沒有問他檔案查到了什麼，隻是在一次晨跑結束後看了他一眼，說了句“不管查到什麼，訓練別停”。林默說“沒停”。
但變化在細節裡。他現在每天早上晨跑的時候不再用全部注意力去壓感知外溢，而是試著找一個平衡點——讓感知浮在意識邊緣，不去主動關閉它，也不讓它占據全部注意力。就像把收音機調到剛好能聽見的音量，聲音還在，但不再吵了。練了三天之後他勉強能把感知控製在“背景音”的狀態，但在高壓環境下能不能保持，他自己也不知道。
第三天下午，沈書瑤在醫務室門口攔住了他。“你最近狀態有點奇怪。”她說話的方式一如既往——不繞彎子，手裡拿著一瓶剛入庫的生理鹽水，標簽還沒撕，“訓練數據我看過了，你的體能指標和反應速度都在往上走，但你的握力下降了百分之十五。握力是最基本的壓力指標。你握力在掉，說明你在用別的方式消耗自己。不是身體的消耗。”
林默站在走廊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打在他肩膀上。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查到了一些東西。關於殘響的前任宿主。”
沈書瑤沒有問是什麼東西。她把生理鹽水放在窗台上，摘了手套。“進來坐下。”
林默坐在那把折疊椅上，把檔案的事說了。顧衍，二十七歲，十二道殘響，承載超限，精神評估A級，死前分不清自己的記憶和殘響攜帶的記憶。死因沒寫，但時間線很清楚——S級任務後一周。
沈書瑤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說話。她把記錄板放在桌上，用筆在空白處點了幾個點。“你現在的殘響是兩道。”她說，語氣和做診斷時一模一樣，“他十二道的時候才承載超限。從數量看，你離安全閾值還遠。但他死前六個月就開始感知外溢了。你現在已經開始了。”
“比我預想的早很多。”
“對。”沈書瑤把筆放下，“但有一個變量檔案裡可能沒有統計——他接收的殘響來源。他打的是S級任務，接收的殘響大概率來自高等序列者或S級序列獸。那種殘響的執念強度跟你接收的低等級序列獸殘響不是一個量級。越強的殘響，占用的精神空間越大。你目前的兩道——骨刺序列獸是低等級的，另一道是什麼？”
林默沒有回答。另一道殘響來自幾次外勤任務中被動接收的零散碎片——太微弱了，沒法像骨刺序列獸那道一樣被清晰描述，隻是安靜地沉在意識深處。他不知道這些碎片以後會變成什麼。
“不管另一道是什麼。”沈書瑤沒有追問，繼續往下說，“你現在的目標是延長安全期。檔案裡說殘響承載沒有逆過程——你一旦收了就退不回去。但你可以控製接收的速度。周望教過你壓住感知外溢，你也在練了。接下來你要練的是主動選擇接收對象。不是每死一個就自動收。要有選擇。這是你唯一能控製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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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從醫務室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開始暗了。操場上還有人在跑步，煤渣跑道上的腳步聲沙沙的。他沿著跑道走回宿舍，經過專用場地的時候看見孟飛一個人在水泥墩旁邊站著，麵對舊廠房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在這乾嘛？”林默走過去。
“練站姿。”孟飛轉過頭來，“方遠征說我的重心總是偏前，容易被側麵衝擊帶倒。讓我每天多站半小時。對麵這堵牆剛好。”
“你站了多久了？”
“二十分鐘。”
“那還有十分鐘。”
“對。”孟飛把雙腳往地上又沉了沉，前臂的鐵灰色在暮色裡發著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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