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柳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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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淩晨四點，第一聯合組的十二個人在三基地操場集合。深秋的夜還很長，操場上的路燈在煤渣跑道上投下昏黃的光圈，風從舊廠房方向吹過來，帶著乾燥的鐵鏽味和涼意。兩輛巡邏隊的深藍色越野車停在跑道儘頭，引擎已經發動，尾氣在冷空氣裡凝成白霧。
衛青站在車門前做任務簡報。他沒拿地圖，所有信息都在腦子裡。“柳巷全長四百米，兩側是老舊居民樓和商鋪。主巷寬六米，三條支巷分別通往東側的居民區和西側的廢棄倉庫。序列能量異常波動的中心點在柳巷中段，靠近一家叫‘老陳糖水’的鋪子。巡邏隊昨天晚上十一點確認了最後一批居民疏散，目前柳巷及周邊兩百米內沒有平民。”
他看了一眼手表。
“任務分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搜索。吳小雨帶路，沿序列能量痕跡追蹤異常波動的源頭。韓東負責前排防護，孟飛跟他並排。第二階段——包圍。一旦鎖定目標位置，直屬組和巡邏隊老隊員分成內外兩層包圍圈。內圈孟飛、韓東和我負責正麵壓製，外圈陳陽、趙雨桐負責切斷退路。第三階段——清除。如果目標可捕獲，優先活捉。如果目標失控，由我下達清除指令。”
他轉向林默。
“觀察位。這次任務你的位置在兩層包圍圈之間。通訊頻道全程保持暢通，麥靈敏度調到最高。老城區巷道窄，建築遮蔽多，視線容易斷。你的感知外溢在建築遮蔽條件下精度會衰減多少？”
“磚牆厚度超過三十厘米，感知精度衰減百分之四十。如果目標在室內，我隻能感知到大致的能量波動方向，無法精確鎖定具體位置。”林默說。
“夠了。吳小雨的追蹤能力在室內環境下精度更高。你們兩個互補。”衛青拉開車門，“上車。”
兩輛越野車駛出基地大門，穿過沉睡中的明城東區。老工業區的煙囪在夜色裡隻剩下黑色的輪廓，紅色警示燈在頭頂一閃一閃。車廂裡沒人說話。孟飛坐在林默對麵，前臂擱在膝蓋上，鐵灰色的光澤在指節間若隱若現。陳陽在調試通訊器，把麥在脖子上貼了又撕撕了又貼。趙雨桐閉著眼睛，手掌攤開放在膝蓋上，藤蔓的細絲從指縫裡鑽出來又縮回去——她在做戰前預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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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小雨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的序列能量檢測儀。屏幕上的波形曲線平穩地跳動著，越接近老城區，波峰越高。“異常波動還在持續。頻率比昨天晚上加密了——大概每四分鐘一次峰值，每次持續十秒左右。不是序列獸的常規能量波動，太規律了。”
“人為的？”衛青問。
“有可能。天然序列能量波動不會這麼規律。”
林默聽著他們的對話，把通訊器音量調到剛好能聽清的程度。人為的——這兩個字讓他想起西郊水廠水箱裡那層熒光液體。也是人造序列能量殘留。也是不應該出現在廢棄設施裡的東西。柳巷和水廠之間隔著半個明城，但這兩件事在底層邏輯上是連著的——有人在用某種方式在市區裡製造序列能量異常。不是隨機的，是有規律的。
越野車在柳巷東側的臨時封鎖線外停下來。封鎖線由明城巡邏隊後勤組設的，黃色隔離帶在晨風裡輕輕晃動，兩名值班的巡邏隊員站在隔離帶外側，看到衛青的車牌後敬了個禮。衛青下車跟值班隊員核對了最新情況——淩晨三點四十五分最近一次能量峰值，強度比昨晚又高了半級。
“搜索隊形。”衛青在通訊頻道裡說。
十二個人在柳巷巷口排開。巷口那棵老梧桐樹還在，葉子已經黃了大半，晨風吹過的時候簌簌地往下掉。巷子兩側的商鋪門窗緊閉，卷簾門上貼著巡邏隊的臨時封條。炸串攤的推車還擱在老位置，油鍋已經涼了，炸到一半的肉串還插在架子上。糖水鋪子的招牌歪了半邊，門口地上碎了一隻玻璃杯，碎片在路燈下反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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